李君羡看着空荡荡的展台,脑瓜子嗡嗡直响。
几百斤的精密抽水蒸汽机原型机,在一百多号百骑司精锐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没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太傅府。
“太傅!机器丢了!”李君羡单膝跪地,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属下万死!”
楚狂正端着一碗胡辣汤喝得满头大汗。
听到这话,他连碗都没放下,吸溜了一口粉条。
“丢了?”楚狂扯了张纸擦擦嘴,“多大点事,看把你吓得。”
“那可是大唐重工最新研发的高压密封技术!”李君羡急得直跺脚,“这要是泄露出去,咱们的技术壁垒就被打破了!陛下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李君羡!你干的好事!”
李世民披着件单衣,手里拎着一把横刀,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显然是刚从按摩椅上爬起来,头发还乱糟糟的。
“全城戒严!”李世民一刀砍在门框上,“百骑司倾巢出动!九门封闭!就算把长安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机器给朕找回来!”
李君羡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
整个长安城瞬间鸡飞狗跳。金吾卫和百骑司挨家挨户搜查,大街上全是举着火把的士兵。
折腾了半宿,连根毛都没找到。
天快亮的时候,李君羡灰头土脸地跑回太傅府复命。
“陛下,太傅,城里翻遍了。”李君羡声音发颤,“没找着。那机器是不是插上翅膀飞了?”
楚狂打了个哈欠,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几百斤的铁疙瘩,长出翅膀也飞不起来。”楚狂伸了个懒腰,“老李,你这百骑司的办案思路太落后了。去查查各个城门的出城记录。”
李君羡一愣。
“太傅,城门卯时才开,昨晚展销会结束到现在,根本没人出城啊!”
“谁说没人出城?”楚狂冷笑一声,“西市那些胡商,手里有特批的夜间通关文牒。去查查,昨晚有哪支商队出城了。”
半个时辰后。
长安西门。
楚狂指着城门甬道地面上铺着的一块巨大铁板。
“李君羡,去把地磅的记录本拿来。”
李君羡跑进城门卫所,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大唐重工上个月在长安九门都铺设了这种重型机械地磅。进出城的马车只要从铁板上压过去,地下的杠杆和弹簧就能精准测出重量。
楚狂翻开记录本,手指停在子时三刻的一条记录上。
“西域胡商阿卜杜的商队。”楚狂指着上面的数字,“报关货物是五百张羊皮。这五百张羊皮,居然重达两千斤?”
李君羡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羊皮再重,也不可能这么压秤!”
“这不就结了?”楚狂把记录本扔给李君羡,“几百斤的机器,拆散了混在羊皮里。追吧,拉着这么重的东西,他们跑不远。”
城外十里亭。
阿卜杜骑在骆驼上,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晨雾中的长安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快走!只要过了玉门关,咱们就发财了!”阿卜杜挥舞着皮鞭催促手下。
这台机器是西域诸国联盟凑了十万两黄金,指使他偷出来的。只要运回去逆向仿制,就能彻底打破大唐的技术垄断。
前面的官道上突然扬起漫天尘土。
几百名百骑司精锐骑着快马,如同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瞬间将商队团团包围。
李君羡提着横刀,一马当先冲到阿卜杜面前。
“搜!”
士兵们冲上去,掀开马车上散发着腥臭味的羊皮。
“统领!找到了!”
几个士兵从羊皮堆里扒出了一堆油乎乎的金属零件,拼凑起来,正是那台丢失的原型机。
阿卜杜面如死灰,直接从骆驼上摔了下来。
太极殿。
阿卜杜被五花大绑,按在金砖上。
大理寺卿孙伏伽手持笏板,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
“陛下!此人盗窃国之重器,企图毁我大唐根基,其罪形同谋反!”孙伏伽声音洪亮,“臣恳请将阿卜杜及其同伙凌迟处死,悬首城门,以儆效尤!”
百官纷纷附和。
阿卜杜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疯狂磕头。
“大唐皇帝饶命!我愿用全部家产赎罪!”
李世民面沉如水,刚要下令拖出去砍了。
“慢着。”
楚狂慢悠悠地从武将班列里溜达出来,拦在刽子手面前。
“孙大人,动不动就凌迟,太血腥了。”楚狂撇撇嘴,“一刀砍了太便宜他,而且这违背了我大唐物尽其用的工业精神。”
孙伏伽愣住了。
“镇国公,此等贼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楚狂走到阿卜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死罪可免。”楚狂抛出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发配大唐重工‘仿制蒸汽机劳改厂’,无薪打工三年。”
大殿内一片哗然。
李世民皱起眉头。
“太傅,你这惩罚是不是太轻了?”
“老李,你懂什么叫逆向工程吗?”楚狂转头看向李世民,“大唐的技术壁垒到底有多高,咱们自己说了不算,得有人来测试。”
楚狂指着地上的阿卜杜。
“这帮西域人不是想仿制吗?我给他们提供场地,提供最基础的铁锤和锉刀,让他们敞开了仿制!”
满朝文武听傻了。
把贼抓住了,不仅不杀,还主动提供工具让他们偷学技术?
楚狂接着抛出真实目的。
“一旦他们在手工仿制中遇到技术瓶颈,咱们大唐重工的工程师就去旁边看着,记录下他们失败的数据。”楚狂嘴角上扬,“这叫免费的防伪壁垒压力测试。用他们的血汗,来帮咱们完善技术漏洞。”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招?
楚狂蹲下身,拍了拍阿卜杜的脸。
“听好了。三年内,你要是能用锤子和锉刀,纯手工敲出一台合格的蒸汽机,老子不仅放你走,还把西域的蒸汽机总代理给你。”
阿卜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
不用死?还能拿代理权?
“但要是敲不出……”楚狂声音压低,“你就一直当大唐的免费牛马,干到死为止。”
阿卜杜连连磕头,感恩戴德。
“多谢镇国公!我一定敲出来!我手下有西域最好的铁匠!”
三天后。
大唐重工,特殊劳改车间。
阿卜杜穿着破烂的囚服,手里拿着一把粗糙的铁锉刀,正对着一个生铁铸造的气缸内壁疯狂打磨。
他的双手已经磨得鲜血淋漓,满脸全是黑色的铁粉。
“快点!这个气缸的公差要求是零点零一毫米!”老赵搬了个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游标卡尺和记录本,“你这都磨了三天了,还差得远呢!”
阿卜杜快疯了。
他原本以为仿制就是照葫芦画瓢。
可当他真正拿起锉刀,面对那些精确到令人发指的物理图纸和公差要求时,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纯手工打磨气缸内壁?
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
只要手稍微抖一下,多锉掉一丝,整个气缸就直接报废,得从头再来。
“我不干了!”阿卜杜把锉刀一摔,崩溃大哭,“杀了我吧!这简直是十八层地狱!”
老赵在本子上记下一笔,摇了摇头。
“西域铁匠手工打磨气缸失败,耗时三天,报废率百分之百。结论:大唐高压密封技术壁垒极高,纯手工无法破解。”
老赵合上本子,吹了声口哨。
几个拿着皮鞭的百骑司士兵走过来。
“不干活?那就去掏炉灰!”士兵一鞭子抽在阿卜杜背上。
阿卜杜惨叫着捡起锉刀,继续绝望地打磨。
消息传出。
长安城里那些潜伏的各国探子,全吓尿了。
他们原本还盘算着怎么去大唐重工偷点图纸,现在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偷了图纸也没用,没有大唐的精密机床,纯手工仿制简直生不如死。大唐的工厂,比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一百倍。技术安全危机,就这样被楚狂用极其变态的手段彻底化解。
就在大唐的工业机器全速运转,准备向西域大肆倾销商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