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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太极宫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吵醒。
几十台喷吐着黑烟的重型蒸汽推土机，蛮横地碾过白玉石阶，直接开进了后宫内院。
大批穿着蓝布工装、戴着安全帽的皇家工程队工人，扛着粗大的黄铜管道和电钻，浩浩荡荡地涌入御花园。
“轰隆！”
一座造价数万贯、从太湖运来的极品太湖石假山，被推土机的铲斗瞬间推平。碎石飞溅，惊起一片飞鸟。
“往左边点！把那个牡丹亭给拆了，腾出地方建二号锅炉房！”工头举着铁皮喇叭大喊。
后宫彻底炸了锅。
杨妃披头散发地从寝宫跑出来，指着被连根拔起的名贵牡丹，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这是皇家禁地，你们怎敢如此放肆！”
几十个嫔妃哭哭啼啼地跑到御书房外，跪了一地，要求李世民严惩这帮无法无天的工匠。
李世民连门都没开。
太监总管王德苦着脸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玉玺的通告。
“各位娘娘，陛下口谕。太极宫正在进行全面工业化升级，任何人不得阻挠。谁敢再哭闹，就是阻碍大唐工业化进程，直接禁足半年，扣发全年例钱！”
嫔妃们全傻眼了。
后宫的活儿全乱套了。
原本负责烧水、劈柴、送炭的太监们，看着那些粗大的管道直接连进各个寝宫，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饭碗砸了。
没活干，在宫里就等于废人，随时会被打发到浣衣局或者直接赶出宫去。
几千名太监聚集在内务府广场上，惶恐不安。
“哐当！”
内务府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楚狂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工装，手里拎着一根教鞭，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第一机械厂的高级工程师，几个人合力抬着一块巨大的黑板。
楚狂走到台阶上，教鞭在黑板上敲得啪啪作响。
“都给我安静！”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楚狂扫了下面一眼。
“觉得没活干了？怕被赶出宫要饭？”楚狂把教鞭往桌上一扔，“出息！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端茶倒水、伺候人拉撒的奴才！”
他在黑板上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你们，将是大唐第一批‘宫廷蒸汽技师’！”
太监们面面相觑，根本听不懂这个新词。
楚狂打了个响指。
几个工程师推上来一台小型的自动化蒸汽供水系统模型，还有一台巨型蒸汽蒸锅。
楚狂亲自上前，拉开阀门。
高温蒸汽瞬间充满管道，蒸锅发出欢快的汽笛声。
“看到没有？以后后宫不烧柴，全用蒸汽！这阀门怎么开，压力表怎么看，管道怎么维护，全得靠你们！”
楚狂伸出两根手指。
“半个月培训期。考核及格的，月俸直接翻倍，授予‘一级技师’胸章！不及格的，打包送去辽东挖煤，一辈子别想回来！”
为了保命，也为了那翻倍的月俸，这帮太监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学习潜力。
太极宫广场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车间。
画面极其诡异。
一群白白胖胖、没长胡子的太监，翘着兰花指，手里捏着油乎乎的扳手，对着粗大的螺母死磕。
“哎哟喂，小李子，你这齿轮咬合得不对呀！传动比差了零点二呢！”一个老太监捏着嗓子，用兰花指点着图纸。
“干爹教训得是，儿子这就重新调校气门间隙！”小太监赶紧拿起游标卡尺，撅着屁股趴在机器上量尺寸。
每天晚上，太监们的通铺里，全是背诵压力表数值和热力学公式的声音。
“锅炉水压不得超过三个大气压……排污阀每日开启两次……”
连做梦都在喊着“开阀门”、“减压”。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太极宫的改造工程全面竣工。
入夜。
太极宫广场上，李世民披着大氅，满脸期待。
楚狂指了指旁边一个巨大的配电箱，冲王德扬了扬下巴。
“老王，合闸。”
王德穿着一身特制的防烫帆布工装，胸口别着一枚闪闪发亮的“特级技师”胸章。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那个巨大的绝缘手柄，用力往下一拉。
“咔哒！”
低沉的电流声顺着线路瞬间传遍整个太极宫。
下一秒。
上千盏高功率白炽灯同时亮起！
原本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的太极宫，瞬间亮如白昼。刺眼的灯光把琉璃瓦照得金碧辉煌，甚至连百步外地上的蚂蚁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老天爷……”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人造的白昼彻底震撼了。
不仅是电灯。
寝宫里的嫔妃们，此时也陷入了疯狂的惊喜中。
杨妃穿着单薄的纱裙，站在寝宫里。外面寒风呼啸，屋里却温暖如春。墙角那排黄铜暖气片散发着稳定而舒适的热量，比以前那种呛人的炭火盆强了一万倍。
拧开水龙头，滚烫的热水哗哗流出，随时可以沐浴。
内务府那边，巨型蒸汽机批量压制出来的精美糕点，流水一样送进各宫，口感比以前御厨手工做的还要细腻。
嫔妃们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快！拿十贯钱，去内务府把王技师请来，本宫这里的暖气阀门想调大一点！”
“凭什么你去请！本宫出二十贯，让李技师先来我这修水管！”
以前被人呼来喝去的太监们，现在成了各宫娘娘争抢的香饽饽。
走在路上，连宫女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师傅”。
太监们第一次挺直了腰杆，感受到了掌握核心技术带来的尊严。他们私下里甚至给楚狂立了生祠，天天上香。
太极宫的工业化改造大获成功。
楚狂坐在内务府的办公室里，翻看着太监们的考核报表，十分满意。
这大唐的工业底子，算是彻底打扎实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武媚娘大步走进来。她今天没穿职业装，而是披着一件黑色斗篷，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透着一股极度的凝重。
楚狂眉头拧成个疙瘩。
武媚娘反手锁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份被海水浸泡得发黄、甚至还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绝密电报。
“王爷，出大事了。”武媚娘压着嗓子，手直哆嗦。
楚狂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大航海先遣舰队发回来的绝密情报。
舰队在跨越那片未知海域时，遭遇了极其罕见的毁灭性超级风暴。
三千吨级的铁甲舰在天地之威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三艘主战舰沉了两艘，补给船全军覆没。
远洋舰队损失惨重，大唐向海外扩张掠夺资源的计划，面临直接腰斩的危机。
楚狂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猛地抽了口雪茄。
大唐的扩张一旦停滞，国内因为产能过剩和资源短缺积累的矛盾就会瞬间爆发。到时候，根本不用系统抹杀，他这个推行工业化的罪魁祸首，就会被各种意外反噬。
这大唐的烂摊子随时能要了他的命。
万一哪天真发生了不可抗力的意外，直接“死回去”了，自己这大半年的心血绝对会瞬间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