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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塔身猛烈摇晃，密密麻麻的骨骼碰撞声大作。自中层起，整座塔开始疯狂畸变，八只、十二只骨臂接连钻出，体型愈发粗大，甚至有些手臂全由头骨串联而成，蜿蜒扭动宛如白骨长蛇。
一条颅骨长臂从死角撕咬而来，赵虎避让不及，后背硬生生挨了一记狠抓！
刺啦一声，防弹背心的高分子纤维层被当场撕成絮状碎布，尖锐的指骨破开皮肉，在他脊背上狠狠犁出三道见骨的血槽。
赵虎一个踉跄，反手一记旋身斩将那偷袭的颅骨手臂齐根劈飞，嘴里直抽冷气：“回头非得给这件破甲烧柱高香……”
双拳难敌四手，攻势越来越密。
“开火掩护！”赵虎暴喝出声。
哒哒哒哒哒！
一百支突击步枪的怒吼瞬间撕碎了洞窟的压抑。狂暴的弹雨结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精准咬碎了一条又一条扑下来的骨臂，白骨碎屑如暴风雪般四散迸溅。妖气虽在拼命修补，但狂暴的动能硬是将那漫天骨爪生生压退数米，给核心区域生生撕出了一片喘息的空当。
“打点射！交替换弹，别特么把弹匣一口气打空！”赵虎换刀反手倒提，厉声吼道。
山田健立在战阵核心，将净化光晕撑到极致，替身侧的士兵死死抵挡着溢出的妖气。少年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一支空枪，胸口的世界树印记狂暴闪烁，每一次输出都在疯狂压榨着本源潜能。
三十秒到！
霖双臂一振，水系法则骤然回缩。他整条右臂已几乎化作透明的水晶质感，内里水流急促奔涌，整个人脱力般倒退半步。
整座金字塔的基座有三成被硬生生洗去妖气，化为死骨。
地基动摇了。
高达二十米的庞然巨物猛然向一侧歪斜了两三度。顶端产生了一米多的剧烈位移，那本原本平稳翻动的《倭妖图鉴》猛地一滑，纸页哗哗狂翻，大团大团灰绿色的妖雾如受惊的毒蛇般喷吐而出。
破绽已现！
“老子上去！”
赵虎根本不给旁人阻拦的机会，脚掌一跺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借着塔身倾斜露出的凸起骨台，悍勇无匹地迎头直冲！
剩余的骨臂如同合拢的捕兽夹，从四面八方向他齐齐抓来。
赵虎根本不躲。
第一刀，当头劈碎正前方的阻碍！
第二刀，横斩扫飞侧翼的颅骨蛇！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他踏骨狂奔，每一刀都极其刁钻地斩在关节与主塔的榫卯接合处。修复要三秒，但这三秒，足够他向上狂飙两米！
弹雨从他身侧呼啸而过，精准打散了从背后死角伸向他的骨爪。借着后方百人火力的掩护，赵虎几个大跨步便杀上了距离塔顶仅剩两米的高台。
倭妖图鉴近在咫尺。那些翻飞的纸页间，无数狰狞微缩的妖物正拼命钻探。
一米！
赵虎双臂肌肉虬结，单掌猛按塔顶边缘，整个人翻身登顶，战刀顺势抡圆，卷起凄厉的破风之音，照着那本妖册当头劈落！
铛——！
一声宛如古钟撞击的巨响震彻全场。
势大力沉的一刀在距离图鉴三十公分处骤然凝固。
虚空中，一层透明的壁障凭空荡起微澜。一股霸道蛮横的恐怖反震力顺着精钢刀身轰然倒灌而回，赵虎整条右臂剧烈发麻，虎口当场崩开一道血口，整柄战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强行压住颤抖的五指，咬牙切齿吐出四个字：
“法则屏障……”
那是维度的差距，血肉凡胎造就的凡铁，斩不开规则的锁链。
赵虎双目充血，不信邪般倒转刀锋，第二刀改削为刺！
弹开！虎口崩裂得更深，鲜血顺着掌纹泉涌。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连续劈斩全部无功而返！
第七刀！
赵虎狂吼一声，全身力道拧成一股绳，重重劈落！刀锋撕裂空气，竟发出如破布般的刺耳尖啸！
轰！
反震之力再度爆发，精钢刀刃上清晰地崩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赵虎双手的虎口尽数撕裂，滚烫的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坠在白骨之上，染红了整个刀柄。
屏障纹丝不动，宛如横亘在眼前的天堑。
“旅长！弹药只剩最后三成了！”底下一班长的嘶吼声撕心裂肺。
子弹要打光了。
“爆破组！”赵虎眼眶欲裂，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把聚能炸药给老子扔上——”
滋啦！
沉寂了数个小时的通讯频道里，冷不丁爆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杂音。
赵虎下意识扫向身侧，原本跟上来的小白狐不知何时已蹲伏在他脚边的一根断骨上。
下一秒，明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三千米岩层与滚滚妖气，在耳麦中响彻：
“赵虎，撤下来。”
“老子还能砍！”
“退下来。”明道的声音平稳沉肃，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你的刀，斩不断法则。”
赵虎死死攥着满是豁口的战刀，看了眼裂开的刀身，又看了眼那本安然悬浮的妖册。
区区三十公分，咫尺天涯。
他咬碎钢牙，长刀归鞘，翻身自二十米高的塔顶纵跃而下。重重落地的刹那，膝盖在碎石上磕出一记闷响，他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指尖渗出的鲜血吧嗒吧嗒砸在残骨上。
小白狐自骨塔上轻盈跃下，足爪无声无息地踩在一截肩胛骨上，金色竖瞳冷冷盯着塔顶的图鉴，九尾虚影若隐若现。
随即，她轻轻跃上赵虎的肩头，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耳侧。
赵虎一僵。
一道清冷决绝的女子声音，顺着神魂契约直接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是妖力壁障。破它，得用妖力。”
略微一顿，妲己的声音多了一丝平日未有的肃杀：
“换我来。”
赵虎喉结滚动，想起临行前明道对她“省着点用”的叮嘱，想起这只狐狸先前强行燃烧本源留下的暗伤。
“你的尾巴——”
话音未落，肩头一轻。
白狐如同一道白色的轻烟，飘然落在了白骨金字塔的第一层基石上。
四爪踏骨，轻若鸿毛。
紧接着，一抹纯粹无暇的银白微光，自她心口骤然绽放。
那光芒宛若破云而出的冷月清辉，顺着她的脊椎疯狂蔓延至尾梢。原本虚幻的狐尾在银芒中尽数暴涨凝实，裹挟着翻滚如潮的月华。
光华万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