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小店之内檀香静静流淌,一室清幽静谧。
吴姜把布包摊开在木桌上,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他先拿出那瓶无根露水,倒在一个小碗里。
这露水也不是简单采集的,必须要香火旺盛的庙宇或者道观里的古柏树上采的才有效。
并且需要五更时分,赶在朝阳露头之前采集好。
此露承接一夜清寒,又接东方初生少阳,以之擦眼,方能遮蔽阴阳。
吴姜也不知道怪老头是从哪里采的,反正收他钱的时候,就这一小瓶露水,就收了他五千块。
吴姜心里一边暗骂怪老头黑心,一边只能乖乖掏钱。
紧接着,他又取出朱砂化开,抬手握住一旁乖乖伸出来的谭泓哲小手,指尖萦绕的淡淡魂力化作一根无形针,轻轻一点,精准落在小家伙粉嫩的手指肚上。
一滴饱满鲜红的血珠缓缓从小家伙的手指肚上冒开,稳稳滴在了朱砂之中。
谭泓哲一直都很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即使被扎破了手指,他也只是哆嗦了一下,没有喊疼。
全场气氛肃穆到了极致。
谭京两口子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了吴姜。
吴姜神色不改,神情专注无比,从架子上取出他常用的一支符笔,在朱砂上蘸了蘸,在一道黄纸上画了起来。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不到十秒钟,一张封眼符新鲜出炉。
不等符水干透,吴姜指尖灵力微微一动,指尖轻轻一弹,整张黄符瞬间无风自燃,被他丢进了那碗无根露水里面。
这一手令谭京和肖琳看得双眼发亮、彻底叹为观止。
他们心底对吴姜的本事,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极致钦佩。
要是换做以前,谁要是在他们面前表演这一手,他们会觉得这是侮辱他们的智商。
都是高学历知识分子,黄纸上加白磷的手段,也就只能骗骗愚昧的古人。
一旁的阮柏云瞧着谭京两口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自己搁那骄傲起来了。
“谭教授,肖总,这些都是小手段,我兄弟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阮柏云嘴角噙着淡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两口子连连称是,本来大气不敢出的两人,见阮柏云都说话了,吴姜也没阻止,连忙跟着夸了起来。
谭京率先夸道:“纸上得来终觉浅,今日一见,方知吴先生本事。”
肖琳紧随其后:“是啊!以前是我夫妻二人孤陋寡闻了,今日见到吴先生的手段,着实是颠覆了我们以往的认知。”
高知识分子夸起人来,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要不是吴姜脸皮厚,差点被他们夸的脸红了。
阮柏云心中当然高兴,肖琳的人情,他是稳稳的拿到了。
肖家的产业虽然比不上他家,但商界人脉向来多多益善。
更何况,他媳妇秦汐做的化妆品生意,可是跟肖琳的公司交集不少。
就在这时,阮柏云突然感到手上一凉,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宝贝闺女,穿着一身雪白小纱裙,正仰着小脸,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心里一喜,刚想说话,就被念念急忙抬手打断。
“爸爸,你不要出声哦,叔叔阿姨都看不到我的,哥哥不让我随意在别人面前露面。”
阮柏云连忙闭嘴,把念念抱在怀里,安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吴姜继续操作。
吴姜没有理会父女两人,扯过一张凳子,让谭泓哲坐下,回头示意几人安静,不要打扰他。
谭泓哲眼神灵动,看到屋中凭空出现的小萝莉,眼底满是好奇。
他刚想开口,就见吴姜冲他嘘了一声。
他只好乖乖闭上嘴巴,好奇地看了念念几眼。
念念察觉到小哥哥的目光,知道对方能看见自己,当即冲他甜甜地笑了笑。
“小哥哥好呀!”
清脆软糯的童声刚刚落下,吴姜便轻咳一声,小声说道:“闭嘴!”
念念连忙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表示自己乖乖听话了。
谭京和肖琳以为吴姜在跟他们说话,瞬间绷直身子,紧紧抿住双唇,连呼吸都放得更轻,半点不敢松懈。
这一幕,看的谭泓哲差点笑出声来。
吴姜无奈地瞪了念念一眼,眼底满是无语,却也没责怪她私自从吊坠出来。
他转头看向谭泓哲,轻声说道:“闭上眼睛,全程不要睁眼,不要胡思乱想,等我让你睁眼的时候,你再睁开。”
“嗯!我知道啦!”谭泓哲乖乖点头,立刻紧紧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整齐垂落,遮住了澄澈的眼眸。
纵使他努力故作镇定,但从他握紧的小拳头,还是能看出他的紧张。
其他人也都紧张的看着这一幕,肖琳想上前拉住儿子的小手,但又不敢,怕打扰到吴姜的操作。
吴姜这次没有理会众人,取过那一小把陈年艾草,在符水里蘸了蘸,轻轻扫过谭泓哲的双眼眼皮。
与此同时,吴姜嘴唇轻动,缓缓诵念起怪老头教给他的封眼咒。
“天清地宁,日月凝光。
闭其阴窍,封此灵瞳。
断察幽途,隔见冥乡。
阴阳敛迹,返归凡常......”
等小碗里的符水刷完,封眼咒正好念诵三遍,时间也过了半个多小时。
吴姜收了艾草,缓缓吐出口浊气,声音松弛下来:“好了,可以睁眼了。”
谭泓哲闻言,立刻睁开双眼。
虽然和平时看到的东西没什么两样,但他就是觉得不同了。
他下意识转动眼珠,四处打量店内各处,
目光最终落在阮柏云身上。
从阮叔叔的坐姿来看,他应该是抱着什么东西。
他知道,阮叔叔的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小妹妹。
可此刻放眼望去,空空如也,视线之内,再也看不见半点小妹妹的身影。
一旁焦灼等候许久的肖琳,见吴姜已经在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连忙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吴先生,这就可以了吗?”
吴姜淡淡点头,唇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说道:“可以了,等他十八岁以前,不会再看到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