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姜想到父子俩,对比了一下,觉得有些侮辱自己那位常伯伯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常伟那小子的能力,连跟他爹提鞋都不配。
常利宏虽然喜欢瞎折腾,还喜欢赌,但他搞钱的能力还是有的。
可常伟纯粹是烂泥扶不上墙,唯一比他爸强的一点,那就是他比他爸,更会花钱。
后座的念念探出小巧的脑袋,白皙的小脸透着几分雀跃,小声问道:“哥哥,就是这里吗?”
吴姜放下车窗,就着冬夜的寒风,点上一根烟。
他吐了一个烟圈,食指向前一摆:“去吧!九号楼602,别找错地方了!”
得到指令的念念瞬间精神大振,娇小的身子轻轻一飘,化作一缕缥缈轻柔的白影,冲出车外,只留下清脆灵动的声音回荡在车内。
“放心吧哥哥,我记住啦!”
车内只剩吴姜一人,他靠在座椅上,姿态松弛慵懒,随手连上车载音乐,点开一首舒缓的曲调,跟着旋律轻轻哼哼起来。
他的心情相当不错,早就看常利宏那老小子不顺眼了,几次都把他老妈气得吃不下去饭。
这次过来,一个原因自然是为了赵安坤。
另一个,就是为了给老妈出气。
等念念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她的小脸上满是成就感,眼神亮晶晶的,显然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上车之后,一人一小鬼击了一下掌,笑的畅快。
又过了十分钟,小区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慌乱嘈杂的动静,三道身着单薄睡衣、头发凌乱的身影,连鞋子都没穿整齐,大呼小叫、神色仓惶地从小区楼道里狂奔出来,满脸惊魂未定。
吴姜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这才心满意足的启动车子,往家里驶去。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常利宏家里。
夜深人静,整栋楼大多住户已然熄灯安睡,屋内漆黑静谧。
常伟裹着厚厚的棉被,整个人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玩着手机。
他一边刷着一些擦边小视频,一边心里暗骂,都怪吴姜那些人把他的脸打肿了,害他这几天压根不敢出门。
骂完吴姜一行人,接着又骂自己的老子。
眼下寒冬腊月,气温骤降,家家户户都按时缴纳了采暖费,屋内暖意融融,唯独自家屋内寒冷刺骨。
一年采暖费才能有几个钱,就这都舍不得交,就知道在外面装犊子。
心烦意乱之际,他又刷到了一条纯欲感满满的小姐姐,正是他一直喜欢的一位。
他刚习惯性的给小姐姐贡献了一个赞,视频自动往上滑动了。
下一瞬,一阵阴森诡异、低沉压抑的恐怖背景音乐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房间的静谧,氛围感瞬间变得惊悚诡异。
常伟心头一烦,忍不住低声怒骂:“狗日的斗音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胡乱推送什么东西!”
他又往上滑了一下,想重新返回到小姐姐的页面。
可惜,优美养眼的小姐姐视频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骤然放大、狰狞惨白的鬼脸,突兀地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
配合着恐怖的音效,冲击力极强,一下子把他吓得头发根都立了起来。
他猛地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指尖颤抖着打开灯,靠在床头柜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次,他是真的大骂出声了:“他妈的,大半夜的胡乱推送,老子要是被吓出心理毛病,直接告死你丫的!”
就在他好不容易平复心神,稍稍稳住情绪之时,头顶的灯忽然毫无征兆地扑闪了两下。
看着闪烁不定的灯光,常伟心底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又开始在心里暗骂父亲抠门小气。
自己家装修都不舍得用好材料,这狗屁破灯自从住进来后,已经换过两回了。
等他骂完,准备重新钻回被窝,重新找一个小姐姐抚慰自己受伤心灵的时候,突然——
他房间里的衣柜,从里面传来一阵清晰的“笃、笃、笃”敲门声。
清脆又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清晰地钻进耳中。
常伟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浑身汗毛隐隐竖起,心底升起浓浓的寒意。
衣柜里怎么会有声音,他家里也没有养宠物,难道是老鼠?
他凝神屏息,静静聆听了许久,衣柜内再也没有传出半点声响,屋内安安静静,仿佛刚才的敲击声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样子是刚才被视频吓得出现幻听了。
可下一秒,“笃!笃!笃!”
衣柜内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而且节奏均匀、规律有序,一下接着一下,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这下,常伟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老鼠可敲不出这么有节奏的声音。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压根没有半点胆量上前拉开衣柜柜门一探究竟,慌乱之下胡乱蹬上拖鞋,连手机都来不及拿,转身就朝着房门狂奔。
众所周知,这么经典的场景,门是一定打不开的。
常伟扒拉了半天,任凭他如何用力拉扯,房门都纹丝不动。
更令他恐惧的一幕出现了,除了衣柜里愈来愈急切地敲击声,头顶的灯光又开始扑闪了起来。
常伟此刻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浑身僵硬,双目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衣柜,瞳孔剧烈收缩,满心都是极致的恐惧。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持续不断的敲门声骤然戛然而止,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出现了。
昏暗闪烁的灯光下,紧闭的衣柜门缝之中,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长发,正缓缓从缝隙中蔓延而出。
与此同时,屋内响起空灵阴森、盘旋不散的回响:还我钱来——
接连不断的讨债声回荡在耳边,漆黑发丝缓缓向他蔓延,彻底击溃了常伟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喉咙发出咯的一轻响,直接昏了过去。
随着常伟倒地,屋内所有诡异异象瞬间尽数消散,恢复成了原样。
念念坐在电脑椅上,小嘴巴轻轻一撇,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人也太不经吓了,她精心准备的一大堆吓人手段,没有使出来呢。
另一间卧室内,常利宏夫妇晚上十点多就已经开始睡觉了。
老常年轻的时候,手上一有钱就耐不住寂寞,最喜欢的就是关爱失足妇女。
等到手上没钱的时候,他也不闲着,就在被窝里琢磨一些手艺活。
因此,他的前列腺相当的不好,每隔一两个小时必定被尿意憋醒。
今夜自然也不例外。
常利宏正睡得迷迷糊糊,下腹却骤然传来一阵酸胀憋胀的尿意,硬生生将他从睡眠中拽了出来。
他烦躁地皱紧眉头,一脸不耐,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睡觉呼噜声比他还响的老婆,这才套上拖鞋,慢悠悠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路过儿子房间的时候,透过门缝看见里面还亮着灯,心中大是不满。
上前重重拍了拍儿子的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小伟!都几点了还不睡觉?赶紧关灯休息!”
房间内鸦雀无声。
常利宏对这个儿子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摇摇头,继续往卫生间走去。
念念听到敲门声,眼珠子转了转,从电脑椅上起来,轻飘飘穿过房门,悄无声息地飘出了常伟的卧室。
她站在卫生间外面,没有进去,听着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直到过了三分钟,里面滴答声没有了,她才打了个响指。
卫生间内,好不容易解决完生理需求的常利宏,刚提上裤子,随手便按了一下马桶的冲水键。
“嗯?!”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
没有看错,马桶里冲出来的不是清水,而是一片浓稠刺眼、猩红暗沉的血水!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直到马桶里的血水开始往外冒。
常利宏被吓得连退两步,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物业,小区里的水系统出问题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卫生间顶灯骤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刺啦、刺啦”电流声响。
明暗之间,他才意识到家里应该是出事情了。
马桶里的血水越冒越多,很快就淹没了他的脚底。
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常利宏的心理防线,他吓得亡魂皆冒,浑身剧烈颤抖,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他慌忙转身,双手慌乱抓向卫生间的门板,想要尽快逃离这片鬼地方。
让他绝望的是,卫生间门上的锁不知道坏了多久了,平日里根本锁不住门,轻轻一拉就能推开。
但此刻,那扇破门,任凭他如何用力拉扯、使劲推门,门板依旧纹丝不动。
“开门!给我开门!”
常利宏彻底崩溃,恐慌彻底淹没理智,他一边疯狂大力踹打着门板,一边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声呼救。
“来人啊!救命啊!”
深夜的呼救声凄厉绝望,在狭小的卫生间内来回回荡,却传不出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地上的血水越来越多,很快就淹没了他的脚脖子。
冰冷黏腻的液体浸泡着双腿,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冻得他浑身僵硬、牙齿打颤。
知道门是打不开了,他终于彻底放弃挣扎。
常利宏狼狈地缩在卫生间的角落,双手合十,指尖颤抖不已。
他的上下牙齿不停磕碰,发出哒哒的轻响,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与颤抖:“饶……饶命……我不想死……求您放过我!”
回应他的,是一串清脆稚嫩、空灵诡异的小孩笑声。
“嘻嘻……嘻嘻嘻……”
笑声空灵飘忽,四面八方回荡在卫生间内。
常利宏的正前方,就是卫生间的镜子。
他清晰地看到,原本干净透亮、空无一物的镜面之上,突兀浮现出一个鲜红刺眼的小孩子血手印!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直到那面不大的镜子上,布满了血手印。
“啊——!”
常利宏再也站不住了,双腿彻底脱力,身子一滑,直直瘫坐在满地血水中。
紧接着,他又急忙爬起,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从血水里撑起身子,对着镜面疯狂磕头。
“祖宗饶命!大仙饶命!”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只要您放过我,饶我一命,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我一定照办!”
稚嫩的孩童笑声依旧盘旋不散,紧接着,又传来几声吧嗒吧嗒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走路。
常利宏死死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浑身僵硬颤抖。
下一秒,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双没有穿鞋、透着诡异惨白的小脚丫子。
常利宏喉咙发紧、呼吸停滞,强忍心底快要炸开的恐惧,僵硬着脖颈,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头。
没有任何征兆,一个七窍都在流血的小孩头颅,猛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距离近的不足十厘米。
得亏他没有心脏病,不然,被这么一吓,他准得一命呜呼。
“叔叔,你花了我的钱,我们就要一起玩。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你要是找不到我,我就要吃了你哟……”
常利宏脑子嗡嗡作响,此刻大脑是一片空白,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又像是什么都听到了。
他呆滞片刻,才慌忙颤抖着开口,语无伦次地辩解:“钱……什么钱?我不知道啊!我没花过你的钱!”
“嘻嘻嘻嘻……”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那我们就来玩捉迷藏吧!”
常利宏猛地一惊,瞬间回过神来,连忙疯狂摇头求饶。
“我还钱!我还钱!小祖宗,我一定还钱!求您放过我!告诉我,我应该怎么还?”
那道幽幽童声带着几分遗憾,轻轻叹气:“可是......我想跟叔叔一起玩啊!”
常利宏此刻已经亡魂皆冒,哪里敢跟厉鬼玩什么捉迷藏。
“不不不.....我还钱,我一定还钱,我年纪大了,不会玩捉迷藏。”
童声吧唧了一下嘴,凑到常利宏的耳边,幽幽说道:“哎!好吧!那叔叔一定要快点还我钱哦,不然我还会再来找叔叔一起玩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