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确实先动了手,但当时少爷喝醉了,站都站不稳,撞上姓宋的之后,他自己也摔倒了。姓宋的骂了他,他一时冲动才动手的。”
“然后他们的人就围上来了。少爷马上就被控制住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我在那个时候拿钎子捅了他们几个人,也被控制住了。”
他看向宋林威。
“然后我警告过你们,说少爷是龙家的人,让他们住手,我说了不止一次。”
“但你们没有停,继续打。后来我喊了一句‘他爸是龙啸天’,他们才停下来。”
龙啸天听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先是对顾长青投去赞许的眼神。
这小子,关键时刻确实靠得住。
拿钎子捅人,是为护主。
被控制住还敢警告对方,是为忠心。
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但这股子狠劲和忠心,非常难得。
然后——
龙啸天猛地抢过一名办事员兜里的手枪。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枪口直指宋伦。
“你儿子厉害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杀意。
“都被警告过了几次,还敢让人打我儿子!”
话音落下,其他带枪的办事员也都拿出枪,齐刷刷指向宋伦一行人。
五个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宋伦有些懵了。
他转头看向宋林威,眼神像是盯视仇人。
“宋林威,怎么回事?人家说的是真的吗?”
“我……”
宋林威无语了,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长青有警告过他吗?
好像是有的。
“姓宋的,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老子需要在乎他是谁吗?”
“你完了,你竟敢在江城的地盘上打他?”
“哟吼?老子还不能打他,他以为他是谁啊!江城太子爷龙宇啊?”
这些话,确实都是警告。
但是——
你他妈的为什么警告的时候不说清楚他就是龙宇啊!
你他妈的这番警告怎么听都是挑衅啊!
什么叫“你完了”?
什么叫“你竟敢在江城的地盘上打他”?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这分明就是在拱火!
宋林威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他总不能说“他警告了,但没说明白”吧?
那显得他更蠢。
宋伦看着儿子的反应,彻底无奈了。
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蠢猪儿子。
被情绪左右的蠢货。
人家都警告了,还不停手?
哪怕稍微动一下脑子,也不至于把事情搞成这样。
宋伦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看向龙啸天。
“龙先生,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总是要解决的。”
他的声音沉稳下来,恢复了商人的本色。
“你说,你要怎样才能了结这件事情?”
在宋伦看来,天下事无非利益而已。
龙啸天没有第一时间开枪,那就说明事情有得谈。
商人嘛,什么都可以谈。
自己今晚想要带蠢货儿子全身而退,必然要付出很大代价。
哎,认栽吧。
而在龙啸天眼中,通过家庭医生确认了龙宇确实只是皮外伤后,也在脑中快速衡量过了。
要在大庭广众下杀了宋伦父子吗?
当然不行。
宋伦也不是阿猫阿狗,虽然比不上自己,但也确实是福临市的大人物。
杀了他,后续的麻烦太大了。
政治上、商业上、舆论上,都会有很大的麻烦。
所以,天下事,无非利益而已。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开口。
而是看向顾长青。
“顾长青,你来说说应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事人、旁观者,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龙啸天在这种紧要关头,问一个手下应该怎么办?
薛洛洛抬起头,目光在顾长青和龙啸天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徐玲皱了皱眉,显然不理解龙啸天为什么这么做,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宋伦也是眉头一皱,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他到底是谁?
一个爪牙,凭什么让龙啸天在这种场合征求他的意见?
这不合常理。
只有孙倩不意外。
她了解龙啸天。
她知道龙啸天看中顾长青的主要原因,是顾长青和年轻时候的他很像。
一样的狠,一样的冷静,一样的敢拼命。
然后他有意要培养顾长青,为自己的儿子未来铺路,培养出一个左膀右臂。
这是考验。
也是机会。
孙倩看着顾长青,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至于顾长青自己——
他看着龙啸天,心头警铃大作。
他知道龙啸天这一问是试探。
如果自己回答得不好……
他没有犹豫太久。
一秒钟后,他脸上浮现出激愤的表情。
他猛地转身,从一个办事员手中抢下了枪。
动作很快,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枪已经到了顾长青手里。
然后他举起枪,枪口对准了宋林威。
“敢打少爷的人,都该死!”
他的声音带着怒意,手指扣在扳机上,青筋暴起。
一瞬间,好些人都慌了。
“住手!”
龙啸天第一个开口,声音急促,伸手就要去夺枪。
这傻小子,怎么这么冲动?
他想要的是利益,不是人命。
“你干什么?”
宋伦也喊了出来,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挡在宋林威前面,脸色煞白。
“啊!别!”
徐玲尖叫了一声,捂住了嘴,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她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话,一直保持着贵妇人的矜持。
此刻却被顾长青的反应惊住了,脸上的粉都遮不住她的惊慌。
一个手下,为了主子,敢拿枪指着人?
这什么人啊?
不要命了?
黑涩会啊?
薛洛洛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睛亮了,亮得吓人。
她盯着顾长青,脸上露出一种略显癫狂的笑。
那笑容一闪而过,很快被她压下去,恢复了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兴奋的抖。
至于当事人宋林威——
他刚才就被顾长青用钎子捅穿了手,知道对方特别狠。
现在又被顾长青拿枪指着,黑洞洞的枪口就在几米外,对准了他的眉心。
他的腿软了,像两根面条。
一股热流从裤裆里淌下来,顺着裤管滴在地上。
他吓尿了。
“不,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发抖,带着哭腔,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我有钱!我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