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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后。
顾长青下了车，走过去。
他没有马上出面，而是站在人群外面，像其他人一样先当起了围观者。
听了一会儿，他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韩小妮和这个男生是同一个地方的老乡，又是同学。
韩小妮父亲前两年做生意亏了钱，借了男生家里十万块周转，说好了一年还。
一年到了，还不上。
男生家里就提出，让两个小的处对象。
钱不用还了，就当彩礼。
韩小妮不愿意。
她父亲就威胁说，不同意的话没钱给她上大学。
韩小妮还是不从，她自己离家出走，跑到江城，通过兼职打工，再在朋友那里借了一点，凑够了大学学费。
之后这一年，她一直在兼职给自己赚生活费。
到了最近，这个男生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所在的大学，就天天来堵门。
说韩小妮是他的童养媳，十万块钱卖给他家了。
“韩小妮，你要么今天晚上还给我十万。要么答应我，明天就和我去领结婚证。”
男生叉着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韩小妮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手指发白。
“我给你打欠条，这笔钱我用三年时间还你，但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
男生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家拿了我家十万块钱，现在跟我说不可能？你爸当初怎么说的？说还不上就把女儿嫁给我。现在反悔了？”
“那是我爸说的，不是我说的。”
韩小妮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尽量稳住。
“我再说一遍，钱我会还，但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
有几个女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帮韩小妮说话。
“人家都说了会还钱，你干嘛还缠着不放？”
“就是，什么年代了，还搞童养媳这一套？”
“法治社会，没有用钱买老婆的说法。”
男生被说得有些挂不住，脸涨得通红。
他正要反驳，人群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让开让开！”
几个人挤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胖胖的社会人，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肚子把衣服撑得鼓鼓的。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打扮的男人，个个五大三粗。
男生一看到这个胖胖社会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赶紧凑上去。
“肥哥！这些人欺负我！”
肥哥？
顾长青看着那个光头胖子，脑子里转了一会儿，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砂石场的阿肥吗？
红河砂石场的老板，那天晚上在精武堂带人强拆的那个。
阿肥一出现，那些帮韩小妮说话的学生们都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只是普通大学生，没见过这种阵仗。
“小姑娘。”
阿肥走到韩小妮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上以身相许也是合理的。”
韩小妮看着面前这个光头大汉，脸色发白。
她当然害怕。
但她的手还是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没有松。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咬着牙没说话。
顾长青站在人群里，看着韩小妮。
他注意到，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都没有想过要挪用他给的那十万块钱。
十万块，就在她的手机里。
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但她没有。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快报警！”
阿肥的目光扫过人群，凶狠地瞪了一眼。
“警察就可以不还钱了？”
“别说警察，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要么还钱，要么领证。”
到底只是一群学生，哪里敢和阿肥对视。
而在阿肥立威之后，那男生气焰更盛了。
他挺了挺胸，觉得自己有了靠山，胆气也壮了。
他伸出手，就要去扒拉韩小妮的肩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但他哪里想到……
“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阿肥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力气不小。
“对女人发狠算怎么回事？”
阿肥瞪了那男生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在这件事上，他也看不上这种只会欺负女人的窝囊废。
男生捂着手，不敢吭声了。
阿肥转过头，盯着韩小妮。
“小姑娘，我的话不用多说两遍吧。”
韩小妮被逼得眼泪掉了下来。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
她很想过用顾长青给的十万块来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
十万块就在手机里，手指点几下就能转出去。
只要转了，这个男生就不会再来纠缠她了，阿肥也不会再为难她了。
但一想到如果用了这十万块，可能就再也去不到顾长青身边了。
她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念头，但这个念头就是挥之不去。
那天晚上在酒吧街，他开着那辆黑色宝马出现，像天神一样。
今天下午在狮子河，他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他身上，小白猫蹲在他脚边。
他说“干着吧”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她觉得那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不是怕找不到下一份。
是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嘴唇咬得发白。
人群中，看着急哭了的韩小妮，顾长青还是开口了。
“胖子，声音这么大呢？我隔老远就听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环境中格外清晰。
阿肥的几个小弟听到“胖子”这个称呼，立马炸了。
“我去你大爷，胖子是谁叫的？”
“谁他妈活腻了？”
“出来！给老子出来！”
几个人撸起袖子，四处张望，要找那个说话的人。
因为阿肥小弟的威胁，顾长青身边的围观学生自然而然远离了他。
他周围瞬间空出一大片，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于是——
顾长青独自站着，和阿肥几人对峙。
恰好此时，路上来了一辆车，开着远光灯，雪白的灯光直直地照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阿肥等人被灯光晃了眼，根本看不清顾长青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边。
“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