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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九号，琅琊阁内。
“你说顾长青瞬秒了一个明劲巅峰的武者？”
龙啸天坐在红木桌案后面，手指停在茶杯上，眉头紧皱。
“是的。”
皇甫松站在他对面，双手垂在身侧：“苏辰在江城武道榜排名第七，是明劲巅峰，可是被顾长青一掌拍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龙啸天的手指开始叩击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他只有犹豫不决的时候才会这样。
皇甫松跟了他这么多年，见过这个动作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他是什么时候成为武者的？还是说一直都是武者？”
“应该就在最近，半个月前，他在靶场看我练拳，气息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今天，他能一掌击败明劲巅峰，至少是暗劲中期。”
“半个月从普通人到暗劲中期，这种速度……在你们武者圈子里，这种情况以前存在过吗？”
“存在，天纵奇才，或者得了大机缘。百年难遇。”
龙啸天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叩击。
“你能打过他吗？”
皇甫松的答案很干脆：“打不过，但可以同归于尽。”
龙啸天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点开一个网页——江城武道榜。
第一：阿龙，暗劲巅峰。
没有照片，只有一个黑色的剪影，背后是一轮血色的月亮。
战绩栏是空的。
第二：海棠小静，暗劲巅峰。
同样没有照片，只有一朵粉色的海棠花，战绩栏也是空的。
第三：涂山，暗劲中期。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雨中。
第四：皇甫松，明劲巅峰。
第五：古实，明劲巅峰。
第六：宣平子，明劲巅峰。
照片是一个光头和尚，穿着灰色僧袍，站在一座寺庙门口，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第七：苏辰，明劲巅峰……
龙啸天把屏幕转向皇甫松。
“那你说他现在应该排在第几？”
这个他，自然说的是顾长青。
“和涂山不相上下。”
涂山，暗劲中期，榜上第三。
龙啸天随后把平板放在桌上，又拿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两人对话到这，琅琊阁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敢直接不打招呼就进来的，毫无疑问只有龙宇。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发布会的资料。
“爸，下午开新闻发布会你真不去吗？”
今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来的领导有很多，江城一把手、二把手都会到场。
“不去。”龙啸天的回答很干脆。
龙宇瘪了瘪嘴，老实说他还有些紧张，倒不是因为领导，而是他自己第一次做正事。
以前他干的都是吃喝玩乐、打架斗殴、追女人，从来没站在台上被人拍过照。
“阿宇。”
龙宇愣住了。
他爸叫他什么？
阿宇？
以前这老登叫他都是直呼其名，今天竟然用“阿宇”？
这让龙宇一时间有些忐忑。
“爸，怎么了？”
龙啸天的手指又叩击了一下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甫松看了一眼龙啸天，又看了一眼龙宇，然后转身出去了。
“你觉得顾长青这个人怎么样？”
“我青哥？很好啊！怎么了？”龙宇的语气很自然，回答时没有丝毫犹豫。
龙啸天随后将平板递给了龙宇。
龙宇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看到那些名字和排名。
“《江城武道榜》……哟！还真有这玩意啊！”
“顾长青可以排这份榜单上排名第三。”
“啥？我青哥？”
龙宇的声音拔高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知道老登不可能骗他。
老登这个人，在商场上骗过很多人，在官场上也骗过很多人，但从来不会骗他。
所以，他马上想起了昨天下午和顾长青的对话。
“少爷，要不我教你？”
“啊？你会武功？”
“必须的啊！我天生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的使命都在我身上。”
“青哥，你要是真会武功，那我就拜你为师，从今往后，我要绝情绝性，成为武道界一朵冉冉升起的奇葩。”
竟然是真的！
“阿宇，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顾长青这个人怎么样？”
“真的很好啊！我不是说过了嘛！”龙宇低着头看平板，头都没抬。
龙啸天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直呼：我不气，我不气，亲生的，亲生的。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问你，你觉得他值得信任吗？”
龙宇一听原来是这个意思，立马抬起头，一脸无语。
“爸！你看你这话说的，我青哥不值得信任还有谁值得信任？”
龙啸天看着儿子那张真诚的脸，无奈了。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单纯的儿子？
他龙啸天在江城摸爬滚打四十年，见过的人比龙宇吃过的饭还多。
他深知人心隔肚皮，人心会变，人心不可测。
可龙宇不懂这些，也不想懂。
而龙宇此刻哪管他爸心里在想什么，而是直接拿着平板看涂山的战斗视频。
视频里，涂山和另一个武者对战，动作快得看不清，只看到两团影子在移动。
龙宇口中惊呼连连，心里更是震惊于顾长青竟然能和这种高手平起平坐。
“爸，青哥说了等今天新闻发布会之后，就开始教我武道。”
“真的？”
龙啸天很诧异。
他以前就让皇甫松教龙宇武道，但龙宇没兴趣，说“练武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我又不打架，学那个干嘛”。
可现在龙宇竟然愿意学了！
一时间，他有些犹豫了。
顾长青这个人就是一把藏锋的双刃剑，用得好，削铁如泥；用不好，割伤自己。
如果不除，等自己死后，他可能会伤到龙宇。
可要是除了——自己真的还能找到一个能帮龙宇的人吗？
也就在龙啸天犹豫之时，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忽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那种表情，龙啸天从来没见过。
“爸！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龙啸天一脸诧异：“说！”
“你是不是在想青哥太厉害了，不好掌控，所以你想除掉他？”
龙啸天讶然了，自己这儿子变聪明了？
“爸！不要这样，请你相信我一回，我不会看错他的！”
“你就这么信任他？”
“对！我的直觉！”
龙啸天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异常的坚定。
再开口时，他忽然岔开了话题。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妈到底是怎么死的吗？今天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