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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荞荞站在门口足足愣了三秒。
她本来以为包厢里会是一个脑满肠肥的油腻老板，配着一桌吃剩的龙虾壳和几个空酒瓶。
甚至做好了被拽着手腕按在沙发上的心理准备。
但眼前这个男人。
跟她想象中的画面差了十万八千里。
年轻，好看，好看，好看......
身上那套西装的剪裁把肩线和腰线勒出了一条完美的倒三角。
坐在沙发上的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客厅看电视。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全套黑色作战服的冷面女人。
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误闯进军事禁区的流浪猫。
刘荞荞的第一反应是，搞错房间了吧？
第二反应是，不管搞没搞错，她就要这间了。
闺蜜把她骗上这条船的时候说的是“商务女团实习面试”。
上了船才知道是什么玩意。
但退路已经没了，合同稀里糊涂的签了，手机和证件也收了。
现在船也开了，她总不能跳海游回去。
领队跟她说了，配合完今晚的流程，明天下船给结清报酬。
三十万。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准备毕业还在找工作的东北女大学生来说，足够她把助学贷款一口气还清，再给她妈换一台新的洗衣机。
所以她咬着后槽牙上了展台，跳了那段蠢到让她想把自己埋了的热舞。
现在又被塞进了这间包厢。
刘荞荞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别怂。
大不了就是干。
她一咬牙，踩着高跟鞋往沙发的方向走过去。
那双高跟鞋显然不是她平时穿的型号，走路的姿势有点像踩高跷。
但她硬是靠着东北人骨子里的不服输，把那几步路走出了一种别扭的大姐大感觉。
走到苏牧面前，刘荞荞做了一个让苏牧都没料到的操作。
她一把拉起苏牧的右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腰上。
动作生硬得像在完成一个规定科目。
苏牧的手掌贴上那截腰肢的瞬间，第一个感觉不是软。
是硬。
硬得像块钢板。
这姑娘的腹肌紧张到能弹开核桃。
“老板。”
刘荞荞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老练一点。
“你要边摸边听我的悲惨故事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听领队说你们男人就喜欢这种调调，先听原生家庭的悲惨故事再走流程。”
她的声音在发抖。
尾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往上提的那种抖。
但她的表情还在努力凹一个“大姐我很懂行”的造型。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底下那截僵得跟铁棍似的腰。
心里直接骂了一句。
就这还学人当海后？
你这腰的紧张程度，别说走流程了，一般人坐你身上都怕被你直接弹射出去。
苏牧的右手从她腰上收回来。
然后在刘荞荞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反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五根手指的力度不大，但精准地卡在了下颌骨两侧。
刘荞荞的脑袋被迫微微仰起来。
她的视线终于没办法再盯着领带结了，只能直直地撞进苏牧的眼睛里。
苏牧凑近了两寸，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然后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长这么大个子，结果是个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的雏。”
刘荞荞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一圈。
“估计连怎么接吻都不会吧？”
苏牧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
“还想跑这儿来反客为主教我做事？”
最后这几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刘荞荞脸上那层好不容易糊上去的“老练大姐姐”面具，像被人拿高压水枪冲过一样，一块一块往下掉。
脸红了。
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不是害羞的红，是被人当面扒光了底裤那种又羞又恼的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尊严。
但刚冒出来的前半截话就被自己吞回去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男人怎么知道她是雏的？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在装了啊？
领队教的那套话术她背了整整一个下午，结果全白费了。
人家一句话就把她打回原形。
刘荞荞的嘴唇开开合合了两下，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字。
“你……”
苏牧松开她的下巴，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翘着腿看她。
像一个大人看着小孩偷穿大人的高跟鞋踉踉跄跄走路时，嘴角忍不住带出来的那种促狭的笑。
“既然你想走流程。”
苏牧的下巴往包厢角落的空地抬了一下。
“不是大学生吗？”
刘荞荞愣了下。
苏牧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砸过来。
“我就不看你的学生证了，去那边做广播体操。”
刘荞荞的表情卡住了。
“一边做，一边大声给我背《出师表》。”
刘荞荞的嘴巴张开了。
苏牧补充了最后一句。
“背错一个字，加十遍。”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安静到能听见夜鸢腰侧装备带子上金属扣件重新合上的声音。
刘荞荞整个人从头到脚石化在原地。
背《出师表》？
哪个大学生还会记得这个啊？！
刘荞荞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想哭还是想笑，还是想一头撞开包厢的门跳进大海里算了。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她脑子里竟然真的开始自动检索诸葛亮的千古名篇了。
苏牧看着她那副CPU即将过载冒烟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旁边的夜鸢站在阴影里。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高挑的东北姑娘，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正在享受整个过程的老板。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好色的好人”。
包厢里的空气还在凝滞。
刘荞荞攥着裙摆的手指松了又紧。
苏牧也没催她，只是拿起旁边矮桌上的酒杯，晃了晃里面的红酒。
等着看这只闯进来的傻狍子，到底是选择夹着尾巴跑，还是真的趴下去做。
刘荞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但她的下巴还是倔强地翘着。
东北人的骨头就是这样，越被人瞧不起，腰板挺得越直。
她踢掉了高跟鞋，光脚踩在包厢的地毯上。
然后走向角落，摆出了雏鹰起飞的起手式。
“先帝创业未半……”
苏牧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个画面。
说实话，他觉得比楼下那个八角笼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