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辰也理解他们的顾虑,如果真失败了,徐辰虽说以院士担保,但其实未必会受影响。但EAST这帮人是肯定要挨处分的。
既然学术上的验证太慢,常规行政审批又是个死循环,那破局的最快方法只有一个——直接绕过专业评估,去找最大的“金主爸爸”拿尚方宝剑!在国家战略面前,只要最高决策层敢拍板,下面的人就只管放手去干。
徐辰思索片刻,“那我找华国科学院的上级,直接去找科技部。据我所知,合肥所的项目和经费都是科技部批下来的吧。”
徐国成点头。
“那就好办了。”徐辰说道,“理论正确与否,由我负责向王部长说明。工程风险和行政决策,则由科技部组织专项审批。”
“只要他们愿意从国家战略层面拍板,你们就可以在合规的前提下推进工程验证,不需要再让合肥所承担全部责任。”
徐国成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办法。
“那就麻烦徐院士了。”徐国成郑重说道。
“谈不上麻烦。”徐辰摆了摆手,“既然方案是我提出来的,就没有让你们替我一个人扛风险的道理。”
……
既然责任划分清晰了,众人就开始讨论起后续的工程问题。
严志峰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技术文件:“之前我们用超算做过理论模拟,但那只是在纸面上跑数据。真正的工程验证还没展开。更关键的是……“他指了指文件里的几个数据,“在某些极端工况下,预测的等离子体状态会远超现有的安全阈值。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重新设计应急预案和冗余保护机制。“
徐辰点了点头,接过文件翻看。 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停留,然后用笔在纸上快速标注了几个修正系数。
“这几个地方的预警线可以适度提高。“徐辰说,“有了数学保障,物理的稳定性边界就能更激进一点。“
众人围了过来,认真记录着这位数学皇帝的每一个建议。
讨论持续了几个小时。 最后,众人终于确定了后续的大致计划:
合肥所要开展泛函方案的完整工程模拟,重点对稳态后的监测、预警和应急进行针对性优化。 同时需要对主控系统的底层代码进行深度改造,以适配更加极限的运行工况。
严志峰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各个模块的协调周期:超算模拟、硬件改造、控制逻辑重构、安全测试……
“估计需要三个月时间。“严志峰说道,“如果超算资源足够,日夜赶工的话,两个月以内可能也够了。“
“好,那就以两个月为目标。“徐辰说,“从今天开始准备。“
……
当天晚上,徐辰整理了一份内部报告。
报告没有使用任何夸张的措辞,标题甚至显得十分克制:
【关于基于新型稳定性泛函的托卡马克长脉冲控制方案工程验证建议】
这份报告没有涉及任何艰深的数学推导,而是极其直白地陈述了三件事:
第一,可控核聚变等离子体控制的终极理论障碍已被扫除。
第二,美国极有可能在利用AI在材料学上试图弯道超车。
第三,华国必须立刻在EAST上进行极限测试,确立绝对的代差优势。
报告写完后,徐辰直接通过保密专线,将其发给了科技部部长王至刚。
这两年来,因为徐辰在数学、芯片以及AI领域的接连突破,科技部在国家高层的汇报中可谓是出尽了风头。王至刚对这位年轻的国宝级科学家,不仅是欣赏,更是绝对的信任。
当天下午,徐辰接到科技部的电话。
“徐辰啊,我是王至刚。”电话那头,王部长的声音有些疲惫,但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显然,他刚刚看完那份内参。
“王部长,您好。”
“报告我看过了。”王至刚没有寒暄,直奔主题。他作为行政官员,虽然不懂复杂的等离子体物理和代数几何,但他懂战略,懂大局,更懂徐辰。
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王至刚只问了一句话,声音异常凝重:
“徐辰,你确定吗?”
这是几十亿的设备,是几代聚变人的心血,更是国家未来能源战略的关键一步。
“我确定。”徐辰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徐辰甚至能听到王至刚沉重的呼吸声。
大约十秒钟后,王至刚沉稳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我同意。”
“不过,”王至刚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一丝老人的关切,“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千万别搞出什么大问题,安全第一。”
“我会的。”徐辰微微一笑。
……
第二天。
一份盖着科技部鲜红大印的特批文件,通过机要渠道,直接下发到了合肥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
文件内容极其简短,却犹如一颗重磅炸弹:
【经部务会研究决定,设立“EAST极限稳态控制攻坚专项”。特批专项资金壹拾亿元人民币。命合肥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即日起,无条件全力配合徐辰院士进行新一代控制系统实验。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有误。】
当徐国成拿到这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红头文件时,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特批十亿!
无条件配合!
这是国家把身家性命都押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了!
徐国成一巴掌拍在桌上,通红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对着门外大吼一声:
“开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