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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美国，加州，OpenAI总部。
这是“Helios（赫利俄斯）”项目启动后的第二个月。
Helios计划的第一阶段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寻找第一壁材料。
可控核聚变装置的第一壁，是直面等离子体的第一道防线。它所面临的核心问题，就是同时抵抗上亿度的高温热负荷和毁灭性的高能中子辐照。幸运的是，这两项关键指标，在计算材料学中都可以通过“热导率”和“晶格位错能”这两个相对成熟的宏观特性进行反推。
更重要的是，美国能源部下属的国家实验室，在过去几十年里，围绕这两个特性积累了海量、高质量的实验数据。这些数据有相当一部分可以追溯到冷战时期。橡树岭、洛斯阿拉莫斯这些实验室，当年为了反应堆和武器项目，做过大量辐照、断裂和蠕变测试。
这对于AI大模型来说，有足够多的数据就非常适合做研究。
至于同样重要的高温超导材料，目前AI的效率还比较低。
因为铜氧化物超导体被发现已经快四十年，底层的电子配对机制物理学界至今没有定论。没有成熟的理论可依，AI只能进行低效的原子级别模拟，目前还无法实现大规模的筛选。
……
OpenAI的专项负责人，也是顶级的人工智能专家看着电脑上近万个AI智能体在一个月内的产出成果。
随后拨通了ITER美方代表史密斯的电话。
“史密斯先生，Helios计划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工作。”
“结果怎么样？”
“剔除了两百多万种无效组合，目前有312种材料进入高价值潜力库。我们这边的工作完成了，接下去的物理实验验证，就需要你们来了。”
“很好，这绝对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的消息。”
……
华国，合肥科学岛，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EAST总控大厅。
距离科技部那份红头文件下发，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月里，徐辰并没有闲着。他将EAST过去几年所有的工程运行数据进行了研究，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凭借着数学LV5的洞察力，徐辰发现：每一个托卡马克装置，其磁场强度、线圈排布、乃至电流调节的频率，都有着自己极其独特的脾气。想用一套通用的数学公式去完美适配所有机器，在商用级的极限工况下显然不够优雅。
之前他在数学LV4时构造的那几个李雅普诺夫泛函，虽然通用，但是未必是最佳的。
于是他以EAST独有的硬件参数为基准，重新推导并定制了几个全新的最优泛函模型！
而今天，正是检验的日期。
……
“各单位注意，距离点火还有三十秒。”徐国成抓着通讯器，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大厅。
这次实验非同小可，科技部特批了十亿专项资金，等于是在国家高层那里挂了号的。
赢了，可控核聚变商用化的大门就此踹开；万一输了，不仅十亿打了水漂，就连EAST这几十亿的设备也可能受损，维修工作至少得三到五年，对他这个接近退休的年纪的人来说，科研生涯也基本算到头了。
在徐国成旁边，站着依然是一脸平静的徐辰。
只不过，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徐辰那看似随意的站姿下，后背其实也绷得笔直。
说实话，徐辰此刻心里也没底。
在数学上，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套建立在霍奇猜想之上的泛函方案绝对无懈可击。
但理论是完美的，就怕工程上的小瑕疵干扰了表现。而且最危险的是引导等离子体往期待的形态上靠的这个过程，这是最危险的。
自己当初可是拍着胸脯给科技部王部长打了包票的。这可是几十亿的国之重器，万一待会儿点火后直接给炸崩了，那自己这一世英名可就真要毁于一旦了。
……
“倒计时，十！”
“九！”
……
“三、二、一，启动！”
随着徐国成一声令下，预设的时序程序瞬间启动。
大厅里虽然隔着厚厚的抗辐射混凝土墙，听不到托卡马克内部的声音，但地下极其庞大的超导线圈组在通电瞬间产生的强大洛伦兹力，依然让地板产生了微弱的低频共振。
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跟着那股瞬间爆发的恐怖能量一起，狠狠抽搐了一下。
主屏幕上，红色的等离子体温度曲线快速拉起，直冲1.2亿度！
“进入引导阶段！”
最危险、最折磨人的十五分钟，开始了。
按照徐辰的理论，前面这15分钟是“引导期”。因为一开始的点火瞬间是极其混乱的，控制系统必须像是在狂风暴雨中走钢丝一样，不断进行微操，硬生生地把这团暴躁的人造太阳，给“拽”进那个绝对安全的泛函区间里。
这个过程，就像是车子还没上高速前在拥堵的市区里穿行，随时可能遇到红灯、横穿的行人，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可一旦顺利上了高速，后面的路就一马平川了。
大屏幕上，磁约束曲线、温度曲线、电子密度曲线交织在一起，如同乱麻。
“出现边缘局域模扰动！”
“边缘局域模有爆发迹象！右侧热负荷超过预警线5%！”
这是之前推演的最危险的区间，为了达到特定的形态，算法必须主动逼近崩溃的边缘。这要比以前单纯控制等离子体不破裂来得更难也更危险。
报警器的黄灯时不时闪烁一下，刺耳的提示音挑战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极限。这十五分钟，对徐国成他们来说，比十五年还要漫长。稍有不慎，哪怕碰到一个极微小的物理红灯，等离子体就会瞬间破裂。
徐辰屏住了呼吸，双眼死死盯着那条代表李雅普诺夫函数值的主曲线。
“降下去……降下去……”他在心里默念。
只要这个函数值能收敛到零点附近，就意味着等离子体被成功推进了那个绝对安全的吸引域！
只要上了高速，后续的稳态就是水到渠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三分钟……
突然，大厅里负责数据监测的工程师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得几乎破了音：
“泛函收敛！函数值在13分49秒进入负区间！”
“系统提示：等离子体状态进入稳定区间！”
“引导阶段，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