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殿深处的会议厅。墙壁上悬挂着历代秘党领袖的画像。
长桌边端坐着一群老人。他们多半垂垂老矣，身上透着坟墓里的泥土味。衣着品味还停留在福尔摩斯时代。
“诸位好久不见。我们上一次全员到齐还是在1961年。今天急匆匆召开会议，总得有个值得把大家从棺材里吵醒的理由。”
贝奥武夫冷厉的目光直刺桌对面：“寒暄就免了，昂热，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只为了聊一个人，路明非。”
坐在昂热旁边的副校长正拿着一瓶啤酒往嘴里灌，听到这个名字，他打了个酒嗝。
“路明非？他是个好孩子。我记得就是他提议举办泳装大赛。说起来我们什么时候举办第二届？上次那个俄罗斯女孩的三围数据我还没记录完整。”
“弗拉梅尔导师，没时间开这种玩笑了。明非从入学第一天起，就充满了秘密，现在这种秘密已经威胁到了整个秘党的安全。”
副校长耸耸肩，往后一靠，示意贝奥武夫继续。
贝奥武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元老，冷声开口。
“他的父母号称秘党S级成员，但我们在座的各位，谁也没有真正见过他们。他自己更是离谱。自从他加入学院，我们在屠龙事业上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什么进展？说到底一个龙王也没死啊。”副校长吐槽道，“这小子也就砍了几只龙侍吧。”
“......”
贝奥武夫剧烈的咳嗽起来，一百五十岁的屠龙勇士感觉自己可能要被气死在这。
副校长继续猛猛进攻。
“退一万步讲，屠龙这是好事啊，拯救世界不就是我们的口号吗？难道你们打算给他增发奖学金？我替他争取个五百万美金的额度不过分吧。”
“不，这很不正常。他的能力完全超出了混血种的极限。那些战绩根本不属于一个正常学生。他能做成这些，只有一个可能。”
贝奥武夫停顿了一下：“他内心的杀戮基因已经觉醒，我甚至怀疑，他就是某位龙王。他潜入卡塞尔学院，就是龙类为了从内部瓦解我们而安插的卧底。”
会议厅里安静下来，老人们互相对视。
这个观点太过惊世骇俗，混血种最强的新星其实是隐藏最深的龙王？
昂热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打破了沉默。
“很有意思的观点，贝奥武夫先生。”昂热摸出一根雪茄点燃。
“你的被迫害妄想症越来越严重了，我可以拿我的名誉和生命担保，路明非绝对不是什么龙王。”
一直沉默的图灵先生问：“那么请问昂热校长，您怎么解释路明非的不同之处？他的战绩总需要一个符合逻辑的说明。”
“不同之处？他女朋友多算吗？国内有两个漂亮姑娘为他争风吃醋，学校里有俄罗斯女孩陪他同居，现在又从日本拐回来一个黑道大小姐。各位总不会因为他是个好色的小伙子，就给他扣上龙王的帽子吧。”
“这简直荒谬！”贝奥武夫怒视昂热，“他在日本表现出的破坏力，完全超出了档案里的界限，那是绝对暴力的展现！”
“但我接触到的任务简报里，并没有路明非出现龙化的记录。”昂热摊开手，“他甚至没有长出鳞片。”
“我指的不是身体特征，你应该清楚我的意思，诺玛会记录下一切。”
昂热哦了一声，更正道：“现在我们可以叫她EVA。”
淡蓝色的光柱从天花板投下，全息投影中站着身材纤细的女孩。
“播放路明非在日本的战斗录像。”
“抱歉，战斗发生在日本东京都和多摩川红井。当时日本分部的‘辉夜姬’系统实施了最高级别的电子封锁，我的权限未能完全切入日本境内。”
昂热涂了个漂亮的烟圈，然后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是我太过自信，没有想到日本分部会如此果断的掀起叛乱。”
贝奥武夫等人一时间无言以对，没有录像，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
至于他们得到信息的渠道，完全可以被说成不够权威、伪造之类的。
“昂热，你还要包庇他到什么时候？”
“我认为是我们冤枉路明非了。”副校长拿起酒瓶在桌上敲了敲。
“他为了秘党在外面打生打死，你们却坐在这里怀疑他。我提议马上筹办第二届卡塞尔学院内衣模特大赛，以此来抚慰我们这位S级专员受伤的心灵。”
“弗拉梅尔导师！”贝奥武夫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是出于对你‘导师’身份的尊重，才容忍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但这很无聊！”
贝奥武夫转过头，看向长桌末端的一个空位。
“加图索家族的人呢？弗罗斯特为什么没来？”贝奥武夫皱起眉头。在这种决定秘党未来走向的会议上，作为最大金主的加图索家族缺席，这极不寻常。
“别喊啦别喊啦，我早就来了。”
会议厅角落的阴影里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麻烦把投影仪打开，谢谢。”
昂热挑了挑眉：”放他进来。“
第二道光柱从天花板降下，打在弗罗斯特常坐的那个位置上。光影交织重组，一个男人的影像出现在座位上。
他留着金色的长发，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结实的胸肌。脖子上挂着一串贝壳项链，鼻梁上架着一副巨大的茶色墨镜。
背景音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几个女孩娇滴滴的笑声。
“我亲爱的老伙计们，见到你们真好。”庞贝·加图索摘下墨镜，对着镜头抛了个飞吻，“你们这身打扮真酷，集体参加葬礼吗？”
看清是谁之后，元老们的脸色比吃了死老鼠还要难看。
庞贝端起一杯插着小纸伞的马提尼，喝了一大口。
“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们脑子里全是问题。比如为什么是我坐在这里，而不是我那个苦大仇深、整天把家族荣耀挂在嘴边的堂弟出席会议，对吧？”
没有人回应，只有副校长举起啤酒瓶，隔空跟庞贝虚碰了一下。
庞贝把酒杯递给画面外的一个比基尼女孩，然后拍了拍手。
“关于路明非的问题，我听了半天。你们争论不休，这很没有效率。既然大家都不确定，为什么不组建一个调查团呢？”
“调查团？”贝奥武夫皱眉。
“对啊。派几个绝对中立、绝对可靠的人去卡塞尔学院。全天候跟进路明非的日常，测试他的血统，评估他的精神状态。”
庞贝打了个响指：“查出问题，就按秘党的规矩办。查不出问题，就给他发奖金，或者给他举办那个什么内衣大赛，这样大家都不用吵了。”
昂热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加图索家族从来不做没有收益的事情，庞贝在这个时候抛出这个提议，绝不是单纯为了和稀泥。
“调查团的人选，由元老会共同决定。”庞贝重新戴上墨镜，“就这样吧。那边的阳光太刺眼了，莉莉丝还在等我涂防晒霜呢。再见啦，老伙计们。祝你们开会愉快。”
全息投影熄灭，海浪声和女孩的娇笑声一同消失，会议厅重新恢复了那种沉闷的氛围。
“这个提议我赞成。”贝奥武夫看向昂热，“诸位觉得呢？”
元老们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哇哦，既然如此，我们也同意。”
昂热校长和副校长同时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