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着老家伙那张平静中透着狂热的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什么狮心会灵魂,说白了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找龙王拼命。
自己不过是想赚点钱,顺便在这个世界找个角落安稳活下去。
但他没反驳昂热,因为他突然想起了楚子航。
某种意义上,他理解这种固执。
只不过昂热是为了死去的幽灵复仇,而他只是想保护身边还没死的人。
“可惜他们都死了。”昂热的声音瞬间降温,变得冷硬如铁。
“一百年了,当年那个夏日庄园里的年轻人,只剩下我一个还在苟延残喘。我活到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替他们复仇,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全部拖进地狱。”
路明非没说话。他知道这个穿着得体西装的老人,骨子里其实是一只被仇恨浸透了的恶鬼。
片刻后,昂热收起了那副骇人的面孔,重新变回了优雅的教育家。
“对了,”昂热转过头,突然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啊?什么怎么样?”路明非愣住了。
“和那个小姑娘从手术室出来之后,你的身体状况。”
昂热眯起眼睛:“别用那种防备的眼神看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作为一个长辈,单纯地关心一下学生的健康。”
路明非抬起手,用力握了握拳头,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股在血液里蛰伏的雷霆与烈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稳。
“感觉还好,”路明非笑了笑,“应该不会死。”
昂热点了点头:“那就好,接下来可能会有一点小麻烦,但我会处理好的。”
……
意大利,罗马。
加图索家族的密室,穹顶上绘着米开朗基罗风格的创世纪壁画,昏黄的灯光打在长桌上。
弗罗斯特·加图索坐在主位上,听着帕西的汇报。
“所以,贝奥武夫他们坚持认为,路明非其实是一位隐藏在卡塞尔的龙王?”
“这个观点很有意思。你们有几成把握?”
帕西站在阴影里微微低头:“根据医几位教授的推算,他在日本展现出的力量,绝对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但至于到底是哪位龙王复苏,目前情报不足,无法判断。”
弗罗斯特嗯了一声。
“如果他真的是龙王,他的目的是什么?潜入人类社会做间谍?“
”而且如果他想隐藏身份,他为什么屡次在任务中出手?很多时候他完全可以逃跑,没有人会责怪一个学生,但他偏偏选择了最可能暴露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们在梳理所有关于路明非的行动记录时,发现了一个细节。”帕西打开另一个档案递过去。
“路明非每次爆发出那种超乎常理的力量时,现场必然有另一个人存在。”
弗罗斯特抬起头:“谁?”
“楚子航,”帕西顿了顿继续说道,“卡塞尔学院另外一名学生,他们两个在入学之前关系就不错。”
弗罗斯特愣了一下,脑袋里冒出一个很有意思的念头。
“难道楚子航和路明非是传说中的双生子?哦,那真是太有意思了。一个狮心会会长,一个S级,秘党的未来原来掌握在一对龙族双生子手里。”
帕西没有回应,他知道这位代行家主是在开恶劣的玩笑。
“双生子也好,共犯也罢,怪物总是喜欢抱团取暖的。”
“去安排调查团的人选,立刻前往卡塞尔学院。把一切能用的手段都用上,我要把路明非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明白。”
弗罗斯特走到壁画下方,看着壁画上正在向人类传递火种的神明,眼神阴沉入睡。
“至于昂热,他最近太不听话了。是时候让他明白,秘党到底是谁在出钱,谁在做主。”
"明白。"帕西轻声说,“我会立刻着手安排。
"去吧。"弗罗斯特挥挥手。
帕西退到门口,弗罗斯特忽然皱眉。
“等一等,抬起头来。“
帕西默默地掀起金色丝绸般的额发,他的双瞳一只冰蓝,一只暗金,在一张脸上出现令人触目惊心,仿佛看到了恶鬼。
"吃药了么?"
"吃药没有用,只不过感觉舒服一点。"
"还是吃点药,命不长的人,尤其要对自己好一点。"
"谢谢。"
深夜,芝加哥,钟楼的指针划过十二点,校长办公室的厚重实门被敲响。
“进。”
芬格尔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亲爱的校长大人,您最忠实的崇拜者芬格尔来了。”
他走进房间,反手推上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伴随这声脆响,芬格尔脸上那副市侩滑稽的笑容消失。
他挺直脊背,整个人的气场变得十分锐利。
此时的他,又变成了那个一刀斩断高架路的男人。
“路明非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昂热坐在转椅里,拿雪茄剪切开一根哈瓦那雪茄,“想抽的话自己拿。”
“痕迹清理完毕,从保留下来的执行报告和电子文档看,路明非只是个非常能打的S级混血种。EVA帮了我们大忙,他们权限不够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得到对路明非不利的东西的。“
“辉夜姬呢?我用辉夜姬阻止了诺玛为借口糊弄那些老家伙,他们肯定会要求调取辉夜姬的信息。”
“一个小时前,日本分部的夜叉和乌鸦把辉夜姬炸了。”
“啊?”昂热懵了,这俩人凭啥给辉夜姬炸了啊。
芬格尔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可能是上杉越或者象龟兄弟俩出的主意?保护绘梨衣顺便保护路明非吧。”
昂热忽然笑了起来,保护绘梨衣显然不需要这么大的阵仗,想必是稚生为了帮路明非一次吧。
看来除了楚子航之外,路明非又多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呢。
昂热点燃雪茄,抽了一口:“再说说坏消息好了。”
芬格尔说:“坏消息是我得到了情报,调查团三天之内就会抵达学院。领队是安德鲁,弗罗斯特手下最难缠的走狗。”
“别人就不说了,那个金毛少爷可是个极大的变数。他在自由一日被路明非当众揍了一顿,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借着调查团到来的机会打击报复。”
昂热吐出淡蓝色的烟气,抬头看着强壮的芬格尔。
“我可不认为恺撒是那样的孩子,他们去了日本,一同面对过神明级别的力量。那种共同经历生死的交情不会轻易改变。”
“谁知道事情到底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呢。在家族利益和绝对权力面前,个人意志非常容易被扭曲。”
“还有,录像可以删除,但路明非的血样问题您怎么解决?他刚刚跟那位蛇岐八家的大小姐完成了一次跨越临界血限的换血。“
”两个S级的血液在他体内融合。只要一根针管扎进他的静脉,抽出的血样数据会立刻惊动整个秘党最高委员会。”
“你有办法么?”昂热反问。
“直接给他烧成灰怎么样?”芬格尔摊开双手。
“好主意,我觉得让他的好兄弟楚子航去干比较合适,顺便装进骨灰盒给他送回中国。”
“校长您讲笑话的功力比我还要强。”
“这确实是个致命的隐患,但我们绝对不能失去路明非,芬格尔,你和我都需要他。”
芬格尔低下头:“我希望复仇的那天尽快到来,我先回去了,校长。”
“记得多吃钙片,”昂热在身后说,“算在我的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