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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眼拉开椅子，第一个坐下。
恺撒挑了挑眉，跟着坐下。
学生会与狮心会的成员相继落座，动作整齐干脆，紧张的气氛得到了些许缓解。
路明非转头看向调查团的方向。
“调查团的王八蛋们，你们就是一群煞笔，听见了吗。”
安德鲁大怒，刚要发作，却看到路明非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他并未点亮黄金瞳，但一股实质性的压迫感从他所在的木栏处散发出来。
安德鲁感受到极度的呼吸不畅，心脏狂跳不止。
他本能地避开了路明非的视线，不仅是安德鲁，调查团的所有成员都感到了这种压迫感。
他们低垂视线，根本不敢与路明非正面交锋。
“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路明非说，他扫了一眼放置在大厅中央小桌上的冷藏箱。
“行了，别折腾了。我承认这里面是我的血了。”路明非耸耸肩，靠回木栏上。
大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纷纷握紧拳头。
楚子航的面容彻底绷紧，下颌线显出僵硬的轮廓。
在所有人看来，路明非为了保护整个学院免受校董会的无情镇压，做出了自我牺牲的妥协。
只要被带走软禁，无论怎么检测，生杀大权都在调查团手里。
留在学院承认这管血液，至少还能寻找其他破局的机会。
路明非承认了那管来历不明的血液，但在这种强制逼迫下，谁又能证明那真是他的血。
帕西脸上重新浮现出招牌式的得体微笑。
“路明非先生，感谢您的配合。那我们继续。”
路明非对帕西说：“你比恺撒差太多了，知道么。”
帕西保持着微笑，完全无视了这这句话。
“所以，路明非先生。我再向您确认一遍，您承认这只冷藏箱里面的试管中，就是您的血样么？”
“我承认，你确认这里面就是我的血样么？”
“当然，那我们现在继续进行化验。”
帕西伸手在冷藏箱的键盘上输入密码，伴随着机械锁扣弹开的清脆响声，他揭开了冷藏箱的顶盖，稳稳地拿出了那根密封的采血管。
他将采血管高高举起，展示给在场的所有陪审员，以及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
然后帕西的笑容彻底僵硬在脸上，他双眼死盯着里面的物质，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里面不是他放进去的血。
帕西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从路明非身上抽完血后，帕西私底下做了一次实验。
结果显示那管血非常普通，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帕西深知任务的重要性，于是他做了一个极为冒险的决定。
他用注射器抽出了自己的血，注进了另外的采血管里。
帕西的血统极不稳定，他本打算用自己的失控血统当作证据，强行把“危险变异”的帽子扣在路明非头上。
但是现在，他手里举着的这管根本不是他昨天换进去的那管血。
怎么回事？帕西大脑快速运转。
他有些不确定了，自己到底是更换了血样还是没有，是什么言灵改变了自己的记忆么？
嘶，头好痛，记不清了。
帕西抬起头，看向木栏里的路明非。
路明非正靠在栏杆上，就差在脸上写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八个大字。
帕西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做了什么？这不是……”
“哎哎哎哎哎！”路明非没等他说完，立刻扯起嗓子大喊起来，声音在宽阔的英灵殿里来回震荡。
“金毛小子你说啥呢？刚才大家都听见了，你们调查组信誓旦旦打包票的，这就是你亲手抽的血，现在看这颜色好看，你舍不得用了？”
路明非一通抢白，把帕西后半句话堵死在喉咙里。
旁听席上的学生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嘘声，芬格尔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怎么回事啊！你们调查组是不是看我们S级血统太好，打算私吞了拿回去配种啊！”
会场又乱了起来，所罗门王用力敲响了木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保持肃静！”所罗门王看着帕西，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满，“帕西先生，不要浪费各位陪审员的时间，请立刻开始化验。”
安德鲁站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
“帕西，你还在等什么。把那东西滴进去，让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看看他们到底在包庇什么怪物！”
帕西有苦说不出，他当然知道滴进去会发生什么，但这事他没法解释。
他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对不起我昨天为了陷害你们的学生试图换上我自己的血，结果不知道怎么没换成”。
加图索家丢不起这个人，他自己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帕西只能硬着头皮，拧开采血管的密封盖，拿起一支玻璃滴管，从中吸取了三滴红色的血液。
他走到测试台前，将这三滴血稳稳地滴入装有纯粹人类基底血的培养皿中。
英灵殿里安静下来，无论是学生方阵，还是陪审团的老人们，全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台面上那个透明的器皿。
高纯度的龙血滴入人类血液中，会立刻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培养皿里的两股红色液体相遇后，平静地融合在一起，表面连一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安德鲁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快步走上前，双手按在测试台上，瞪大双眼看着那滩毫无动静的液体。
“这……这不可能，”安德鲁转过头，指着帕西怒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帕西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他能说什么？他现在才是最想掀桌子的人。
“你们作弊，”安德鲁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指着木栏里的路明非，“这绝对不是他的血！他肯定用了什么办法调包了箱子里的证据！”
路明非无辜地摊开双手。
“喂喂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冷藏箱是你们带的，密码是这个金毛小子输的，刚才当着全校的面拿出来的也是他，我隔着十米远还能变魔术把血给换了？”
“刚才都亲口承认了，你们又想反悔？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