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咱们秘党的老传统不能丢,路明非只是个年轻人,你们要对他赶尽杀绝?”
卡德摩斯端坐着,缓缓说道:“弗拉梅尔导师,你大概是记错了历史。我们并没有这样的传统。“
”秘党的传统是,为了人类的存续,面对无法掌控的龙类变异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弗罗斯特俯视着椭圆形长桌。“开始表决。”
一只接一只的手举了起来。
“五票赞成,四票反对。”
“以元老会的名义,正式下达S级通缉,授权卡塞尔学院所有部门及全球各地分部抓捕路明非。”
“如果反抗,可以尝试杀死。”
副校长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他走得极快,从西装内衬里掏出手机,按下了一连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对面传来吧唧嘴咀嚼食物的声音。
“你能不能联系上你那个蠢蛋师弟?”
“啊?”
“别啊了,傻小子马上就是秘党公敌了!通缉令已经签发。校长这次也保不住他。”
芬格尔停下了咀嚼:“啊?”
“听着,说不定其他势力也会借机进来胡闹,事情会彻底失控。反正你让他小……”
副校长突然闭上了嘴,他慢慢地转过身。
贝奥武夫就站在他身后,这个身躯高大硬朗、满脸沧桑的铁血屠龙者,脸上写满了嘲讽。
自始至终,贝奥武夫就没信任过他。
从他踹开椅子离开会议厅开始,贝奥武夫就无声无息地跟了出来。
“你凑那么近干什么?”副校长退后半步。
“当年你单枪匹马杀穿西部,一路上不眠不休,只为了追杀一个重伤的龙类。”
“那时候,他们都叫你‘寻血猎犬’,可现在的你……简直就是个滑稽的老头子,只会在这种角落里给通缉犯通风报信。”
副校长挺直了腰板,用力拍了拍圆滚滚的啤酒肚。
“老头子怎么了?老头子照样有大把漂亮的姑娘们喜欢,总比你这干巴巴的老古董招人待见。”
贝奥武夫没有理会他的烂话,伸出宽大的手掌。“手机给我。”
“我去你大爷的吧!”
副校长举起诺基亚,狠狠砸向坚硬的大地板。
伴随着碎裂声,机身零件四处飞溅。
他还不放心,抬起皮鞋用鞋跟重重碾压着主板,直到把那些芯片彻底碾成粉末。
“碎了也不给你!”
没等贝奥武夫作何反应,副校长迈开粗壮的双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顺着长廊狂奔逃走。
贝奥武夫停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他脸上的冷峻和嘲讽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预判过这位曾经的西部杀手会暴起发难,甚至做好了应对他攻击的防御准备。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堂堂副校长会当面爆粗口、砸手机,然后撒腿就跑。
这种街头混混逃避教导主任的做派,竟然发生在卡塞尔学院?
学院从上到下已经堕落成这种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吗?
贝奥武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混血种要完了。
二楼连廊的暗处,昂热将走廊里的这出闹剧尽收眼底。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顺着旋转楼梯走下,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他走向靠墙的酒柜,拔出一瓶烈性伏特加的木塞,往玻璃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事情的发展轨迹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当年他和路鸣泽达成了那场决定混血种历史走向的交易。
在他们原本共同推演的计划里,路明非是屠龙工具。
一切原本都在精密运转,可现在的状况彻底变了。
那把本该被他们随意操纵的工具,自己长出了锋利的獠牙,斩断了操控者的提线。
路明非展现出的那些力量超出了秘党所有文献的记录。没有人在释放言灵时会转动黑色的花纹眼眸。
没有人能在肉体状态下召唤出防御力恐怖的能量骨架,更没有人能在人类躯体中爆发出凌驾于龙王之上的黑色火焰。
最致命的是,他试图联系路鸣泽,重新核对这个失控的变量,可是那个掌控一切、视众生为棋盘的小魔鬼消失了。
昂热端起酒杯,一口气将冰冷辛辣的伏特加灌进喉咙。酒精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
在长达一个多世纪的屠龙战争中,他制定规则,他算计龙类,他把所有的混血种天才都当作复仇的筹码。
可现在棋盘被那个男孩一脚踢翻。发牌员也不见踪影。
他培养出来的这些年轻人,现在正坐着来历不明的专机,前往所有阴谋的起源地。
昂热隐隐觉得有些头疼,也有些纠结。
一方面,他不想路明非被这些老东西控制。
另一方面,他也担心路明非完全脱离他们制定的计划。
昂热狠狠地抽了一口雪茄,然后打通了芬格尔的电话。
“芬格尔。” “您忠实的追随者芬格尔在!“
“找到路明非,我需要知道他的动向。”他顿了顿,”保证他的安全。“
芬格尔沉默了很久,久到昂热以为自己掉线了。
“校长,您老人家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了。”
“他不一刀给那些人攮死就算他们命大了,轮得到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