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风雪被彻底隔绝在防弹玻璃之外。
一节造型复古的黑色车厢在支线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稳稳接驳进一列正要出站的客运列车。
这节车厢从外面看落伍且平庸,像是上世纪淘汰的废铁。
可内部却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橡木吧台上摆满了年份久远的烈酒,巨大的水晶吊灯在车顶微微晃动。
布宁靠在酒红色的真皮沙发上,那张因惊吓而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端着一杯加了冰的伏特加,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一点小插曲,让各位见笑了。”
“刚才内线传来消息,有人向国防部实名举报我们窃取国家军事机密,还声称我家庄园里藏着能炸平克里姆林宫的重武器。这就是为什么格鲁乌特种部队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车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汽笛长鸣,列车开始加速,窗外的积雪与松林被拉成模糊的白线。
布宁抬起酒杯敬了一圈:“女士们先生们,现在你们脚下滚动的是世界上最长的西伯利亚大铁路。“
”这条钢铁巨兽的终点是海参崴,沿路都是我的好兄弟,收过我钱的好兄弟,只要在这条铁路上,没人动得了你们。”
“可我们要去的是西伯利亚北部。”零坐在他对面,冷冷打断了他。
“皇女殿下,您的地理知识非常精准。”
布宁毫不尴尬地笑了笑:“要穿越那片广袤的冰原,我们必须在特定中转站更换极地交通工具。但我可以确保的是,在这条铁路上,您是绝对安全的。”
说完,布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
“我想我该去按个摩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刚才看到一位金发的女服务生非常迷人。祝各位旅途愉快。”
他转动把手,拉开包厢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布宁脸上那副商人的谄媚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只剩下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冷酷。
他没有去找什么金发女郎,而是径直走进自己的私人隔间,反锁房门。
从暗格里掏出一支卫星电话,熟练地按下唯一存留的那个号码。
“是我,我需要一颗间谍卫星,从现在开始我要它始终悬在那个区域的上空。”
同一时间,隔壁的女士包厢。
“嗨,我又来啦。”
苏恩曦咬着一片原味薯片,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天鹅绒软床上,身上还穿着那套黑白相间的女佣装。
零问:“我们能相信布宁么?”
“不清楚。今天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但之后谁知道呢。”
“真假掺半是顶级骗子最难拆解的套路。”
“不过没关系,让他折腾。这条铁路要开七天,七天后一进入禁区,我们就一脚把这个老骗子踹下车,让他自己去跟北极熊玩。”
……
卡塞尔学院,英灵殿会议室。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连俄罗斯的国家势力都卷进这种事?”贝奥武夫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嗡嗡作响。
会议桌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闪烁。
屏幕上是一位典型的东斯拉夫人,眉头紧锁,神情凝重,那是卡塞尔学院俄罗斯分部的长官。
“贝奥武夫先生,这绝不是单纯的抓捕行动。”
“根据我们在国防部内线拼凑的情报,这一切大概率与那个神秘的冰海港口有关。当初他们在东京,从邦达列夫留下的笔记里拿到了那个坐标。”
“荒谬。”图灵先生说。
“那个港口是否存在,至今在秘党的资料库里仍是个问号。“
”我们只能相信亲眼看到的证据,既然得知北极圈内有这么个疑似龙类研究所的地方,EVA早就调用过各种卫星去扫描那段海岸线,结果是一无所。”
“1992年被摧毁,区区十几年的时间,不足以让暴风雪抹去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大型军港的全部痕迹。”
砰!
沉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个戴着超大号墨镜的男人像一阵飓风般卷进了会议室,他丝毫不顾及在场元老们阴沉的脸色,直接扑向了离他最近的曼施坦因。
“我那可怜的儿子啊!”庞贝·加图索哀嚎一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曼施坦因的大腿。
“我加图索家的独苗啊,你们得对我这个失去儿子的老父亲负责啊!”
曼施坦因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老脸憋得通红,拼命想把腿抽出来。
“加图索先生,你先放手,我们都知道恺撒他是自愿加入路明非的队伍的!”
“放屁!”庞贝猛地站起来,哭声响彻整个英灵殿。
“他肯定是被那个叫路明非的恶魔强迫的!”
元老们有些无奈地看着痛哭流涕的庞贝。
图灵先生揉了揉眉心,强压住火气温言劝导。
“加图索先生,我们正在想办法。学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相信很快恺撒就能被营救出来。”
“想办法?你们有什么办法?要是你们这帮老家伙真有办法,还能让那些人从俄罗斯跑了?!”
“恺撒·加图索是优秀的年轻人,你要相信他能保护自己。”贝奥武夫冷着脸开口。
“我相信他什么?我儿子怎么可能单挑过那些怪物!”庞贝不依不饶。
“你们就不能出动点什么航空母舰、核潜艇什么的阻拦吗?把路明非的火车炸上天!”
范德比尔特先生咳嗽了一声,神情十分尴尬。
“加图索先生,我很能体会您的心情。可那11个航母战斗群都是美国政府的资产,您想调动它们的话只能去跟五角大楼协商。”
“你拿五角大楼来压我是不是?”庞贝一听就炸了。
“在国会山我朋友多了去了,那些将军都是能跟我一起泡妞的硬关系。我这就打电话!五角大楼算个屁!”
曼施坦因绝望地闭上眼睛叹气:“这特么都是什么跟什么……加图索先生,这里是英灵殿,不是好莱坞片场,您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现在要求,由我全权指挥抓捕路明非等人的行动。”
“给我我调动执行部在世界各地的分部,我也有权不向各位元老汇报的权利。”
“还有,我要EVA的最高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