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厂长听他这么说,狠狠白了他一眼。
他要是早知道今天要招待的领导就是这臭小子,晚饭肯定不会弄这么丰盛,现在想想都后悔,更别说把留下来的那几只野鸡送给他了。
“滚蛋,你还要脸不要脸啊?”
“话说回来,你这臭小子怎么就调到物资局去的,还当上了主任?”
“这说来话长,下回再跟你说。”
“你就说,野鸡到底还送不送吧?”
“不送,你想都别想。”
“早知道是你小子来,我连肉都舍不得拿出来招待你。”
用票和钱跟他换来野鸡,结果最后再把野鸡送还给他,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俩人说的话旁边的人听不见,可要是没人看着,王厂长真能当场揍这小子一顿,这也太不要脸了。
“不给是吧?行,我回去就扣你五千斤焦炭。”
“你敢,少一斤试试,我直接上你家找你爹娘去,让他们好好收拾你一顿。”
“行,你厉害,你脸皮厚,当初说要给领导送,现在就不给了是吧?”
“我脸皮再厚也没你这臭小子厚,赶紧滚蛋。”
“哈哈,得嘞,走了你呐。”
最后王超几人上了车,王厂长跟几个主任不情不愿地说了句“领导慢走”。
看着吉普车离开,副厂长和几个主任齐刷刷的看向王厂长。
“王厂长,你跟王超关系好,他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市物资局的主任。”
“你们问我我问谁。”
王厂长心里纳闷不已,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那你们俩刚才在嘀哩咕噜的说啥呢。”
“别问,问就来气。”
“这臭小子竟然问我要他给的野鸡,你们说我能给吗?那可是用钱和票跟他换来的,还拿回去的道理。”
副厂长和几个主任一听便哈哈大笑起来。
“老王,别气了,那小子什么德性咱们都清楚。”
“不过他去物资局当主任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以后缺什么,哪怕给少一点,他也会批。”
“是啊,以后也不用当孙子一样去求人。”
“行了,酒都喝不老少,工人都走完了,回去吧”。
....
打红星轧钢厂出来,回到物资局,跟着又蹬着自行车回家。
在轧钢厂就吃过了,万没想到一家子等他,谁都没动筷子。
菜来回热了三遭,这还是他们老王家头一遭的稀罕事儿。
“哟,咱们家的大领导回来啦!”
“阿超,你娘说今儿个厂里招待物资局的大领导就是你?还坐着小车去的?你可真是给咱们老王家挣足了脸面!”
爷爷见一大家人全围着王超转,抬手拍了拍饭桌。
“得啦,都给我稳当点儿,别围着阿超瞎转悠。”
“他现如今可是正经八百的大领导,你们这么毛毛躁躁的,那不是给他脸上抹黑吗?”
听老爷子这么一说,三叔这才悻悻地把手从王超脑袋上挪开。
“那是,爷说的在理,我现如今也是个领导了。”
“三叔,你往后可别一高兴就揉我脑袋,尤其是在外头,让人瞧见多不好。”
“老三,听见没有?下回再敢揉阿超脑袋,我把你腿给打折了。”
老爷子白了三叔一眼,转过脸来就笑眯眯地瞅着王超。
“乖孙儿,过来,坐爷边儿上,今晚上爷亲自给你斟酒。”
“哎。”
这一顿饭吃得,比过年还热闹还高兴。
往后王超出门办公差,那都是小汽车接小汽车送的,谁见了不喊一声王主任。
这场面这排场,搁他们老王家,那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前儿个卖给刘哥的那批药材,钱到这会儿还没拿回来。
正好去他那儿把钱取了,顺道再瞧瞧先前用虎皮换的那套四合院。
另外手里头还有两张虎皮、两张黑瞎子皮,再加一张金钱豹皮,索性一块儿卖给忠老。
等到了黑市,刘哥不在家,就他媳妇儿一个人在。
刘哥早跟他媳妇儿交代好了,说王超一来就把钱给人家,刘哥确实吃相没那么难看,还是给了他一千七百六十块。
到了先前用皮子跟忠老换的那套四合院门口,从葫芦空间里把那五张皮子拿出来塞进麻袋里,这才抬手敲门。
忠老正在院子里头拾掇皮毛,听见有人敲门,还当是又有人来卖皮子。
拉开门一瞧,敢情是王超这小子。
“我说你小子,这大晚上的过来,有啥事儿啊?”
“咋着?不欢迎啊?再说了,这房子现如今可是我的,不是你的了。”
王超一边儿说,一边儿拿眼睛扫着院子。
“收拾得还挺干净,要是脏了吧唧的,我可要收你房租啊。”
“得得得,你小子大晚上跑过来,肯定不是光为了瞧房子,说吧,到底啥事儿?”
王超把手里的麻袋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还拍了拍麻袋。
“给你送笔大买卖来!”
王超每回来找他,带的都是上等的好皮子。
忠老眼睛当时就亮了,伸手就要去开麻袋,结果被王超一把拦住。
“别急呀,我知道你这儿有好茶。”
“我怎么着也是你房东不是?这么大一套四合院,白给你住着。”
“再说了,这大黑天的,我特意跑过来给你送这么大笔买卖,你总得先泡壶茶吧?咱边喝边聊。”
“行吧行吧,你先去正房等着。”
忠老说完,转身就去拿暖壶和茶叶。
王超提着麻袋进了正房,一瞧里头寒酸得可以,就一张破小木桌,外加两条长板凳。
看到忠老提着暖壶,揣着包茶叶就进来,王超便嘲讽了他一句。
“我说忠老,上回你赚了那么多,怎么连套像样的八仙桌都舍不得买啊?”
一听这话,忠老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那些老玩意儿,你拿走也就算了,结果你跟个土匪似的,连我那整套紫檀木的八仙桌都给搬走了。”
“嘿嘿,那不也是老玩意儿嘛。”
忠老鼻子里哼了一声。
“哈哈,得啦,别气了。”
“你瞧见我这袋子里的皮子,保准就不生气了。”
王超见忠老气呼呼的,也不给他泡茶,索性接过他手里的暖壶和茶叶,自己动手沏上了。
忠老一把扯开麻袋口,一眼就瞧见最上头的黑瞎子皮,眼睛刷地就亮了。
紧跟着他把一麻袋皮子全倒在了地上。
这一倒,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敢情倒出来的皮子里头,居然还有虎皮和金钱豹皮。
愣了愣神儿,紧跟着赶紧蹲下身,把两张虎皮和那张金钱豹皮全给铺开来。
两张虎皮,竟连一个枪眼都找不着,完完整整的,半点儿损伤都没有。
那张金钱豹皮,也就脑袋顶上有个枪眼,这三张皮堪称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