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持续进行,一位又一位的小歌手登台表演。
但毕竟这儿不是专业的音乐学院,本质上也就是图一乐的唱歌比赛,因而选手质量出现了严重的良莠不齐。
上一个可能唱的是KTV麦霸水平。
下一个则就是纯纯路边一条,估计是被搞耍室友给恶作剧报名来的。
沈南枝看的尴尬地直咧嘴。
不免好奇地看向江北,意思是在说,今天就这质量,你怎么会被淘汰的?
虽然前世这会江北没有得到陈教授的教培,但好歹是个科特微小麦霸的实力,不说争夺前三,保底拿个前十出线应该没问题吧。
江北一眼读懂老婆的疑惑,叹了口气,阴阳怪气道:“老师,我送的是面包机~”
沈南枝小嘴一圆,几乎秒懂。
很快,到了宁穗穗出场。
穗穗今日的妆造,这么一登台,台下零零散散的内部观众,就哇了一声。
不需要任何华丽的舞台不止,一把腿脚高高的椅子就可以了。
宁穗穗坐在上面,只是轻轻一扫弦,就已经有人认出,她是军训时候唱《私奔》的那个女孩,最近在贴吧和火柴盒上可火了。
在这个年代,学生们追求的大多数还是流行歌曲,对于民谣、摇滚这类小众品类,亦是有些嗤之以鼻。
可后来网抑云大火,仿佛人人都有了故事,人人都有不得不深夜抽烟艺谋的理由。
大众歌曲我才不听,老掉牙的俗套歌词,实在掉价。
小众的民谣与歌手,才是我的宝藏。
你们不许知道,你们不许听过,可又怕你们真的不知道、没听过,这样你们怎么知道我独一无二的音乐品味与审美呢。
“三月的烟雨飘摇的南方
你坐在你空空的米店
你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命运
在寻找你自己的香”
宁穗穗开唱了。
依旧是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有听过的歌曲。
听众,甚至包括评委老师在内,都不能拿宁穗穗的演唱和原唱做出相应比较。
想要给出评价,就全靠宁穗穗的嗓音与演绎。
“但你不得不说,这小丫头唱的真蛮好的。”沈南枝评头论足。
也就是现在这时代,没有什么短视频APP,似乎快手都还没有出现。
否则,就这么拍一段,随便买个推送投流,宁穗穗搞不好真能火。
幽静的舞台,昏黄的灯光,抱着吉他的少女,清澈干净却又矛盾地充满叙事感的嗓音,娓娓道来的极致民谣。
一切都对上了。
啪啪啪!
宁穗穗一曲唱罢,江北拍了拍手掌。
无关其他,把音乐还给音乐,今天宁穗穗的这首《米店》,绝对相当出色。
哪怕只是个没有专业性的半吊子,但这类歌曲,往往就是这样才更有张力。
“枝枝,怎么样?”
在热烈的掌声中,宁穗穗下台走来。
“古德古德。”沈南枝点赞。
心里大噘嘴。
宁穗穗会唱歌,温玉粥学习好,她们都有自己的天赋科技树,别踏马到头来,我才是那个老百姓……
又过了几个选手,主持人学姐有请18号选手江北上场。
嘴角有些不屑。
上一轮她可是都看到了,这个叫江北的贿赂评委老师!
鄙视他。
可偏偏唱的还挺好的,靠自己明明有实力能晋级,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搞黑幕呢。
想不通。
和沈南枝击了个掌,江北上台。
这一轮,他选择的歌曲依旧是前世唱过的那首王杰的作品。
没别的,也算是自己致敬自己吧。
而且,重生归来,四十岁的江北对这首歌又有了新的理解。
这是包括宁穗穗在内,今天其他的小歌手们所不具备的优势。
先前在陈依潔那边排练的时候,陈教授都说他唱的好,没有意外的话,今天第一名是稳了。
拿着话筒,装模作样的朝负责放伴奏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后,经典的旋律瞬间响起。
连带着整个阶梯教室都是嘈杂了起来。
王杰的《忘了你忘了我》。
这首歌的前奏,堪称无敌,不是说多好听,多专业。
而是它只要一经响起,独属于八零九零后的记忆,就被瞬间激活。
夏天、蝉鸣、凉席、老电视、西瓜、老港片……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样的回忆中,江北的声音唱起。
“当你说要走
我不想挥手的时候
爱情终究是一场空
谁说我俩的过去尽在不言中
别忘了我曾拥有你
你也曾爱过我”
仅仅是一段,就唱的整个教室阵脚大乱。
第一轮的歌曲,江北送给自己的妻子,回望感叹一下与枝枝的多年拉扯。
第二轮的《忘了你忘了我》,就纯粹是炫技式满足自己了。
江北的声音,在陈依潔的发声调整下,虽然做不到像原唱王杰,但是亦有自己的特色。
一开口,还是小时候的夏天,只是老电视里的老港片,开始播放老音乐了。
“我去!”
宁穗穗也震惊了:“这也太强了!”
沈南枝谦虚地摆摆手:“北北唱王杰,张飞吃豆芽,乌兹玩卡莎。”
宁穗穗皱皱眉。
张飞吃豆芽她知道,可乌兹和卡莎是什么东西?
沈南枝歪着头,一动不动看江北唱歌。
这次没有感动,也没有自责,反倒是有些遗憾的感叹起来:“就是蛮干巴的,配个《旺角卡门》的剪辑就好了。”
刷了几十年的短视频,这重生回来哪怕都快五个月了,沈南枝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行回头暗示暗示,让千寻弄一个出来吧,咱也当个首富玩玩。
江北的演唱结果出现,几位评委老师点评了几句后,然后清一色给到高分。
虽然本轮还是有高手在,但出线已经是板上钉钉。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叫小夏的选手,也同样唱的不错。
“你说你目标是八强,我感觉肯定没问题啊。”
散场后,宁穗穗背着吉他,对江北道。
她对她自己认知很清醒,唱这些冷门小众歌曲,一次两次是惊艳,后续就不行了,人民群众不够喜闻乐见。
但江北的歌曲,可谓接地气,而且还怀旧。
这就精准地击中了大学生们怀恋过去的伤感点了。
“计划有变,准备夺冠!”沈南枝在群里和儿女们通报一下臭爸爸的战绩后,挥拳吆喝道。
江北摸了摸沈南枝的脑袋。
他也对他的认知很清醒。
哪怕有陈教授教培,也夺不了冠。
本届校园歌手大赛有高手,有音乐世家。
又是什么美声唱法,又是什么民族唱法,到后面臧腔、长调都来了,江北拿头去打。
不说八强,哪怕是突破前世最好成绩,今日成功晋级,江北就很满意了。
贪多嚼不烂。
真要是夺冠了,老百姓主角的人设岂不是要毁?
才走出教学楼,沈南枝接到电话。
宁穗穗也不打扰,挥挥手选择回宿舍。
嗯啊了半天,沈南枝收起手机,看向江北:“北北,千千说要带我们去见见她的‘母亲’沈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