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的表情可就精彩了。
在姑苏城沈家,沈南枝是小辈中最大的,妥妥地长公主。
而在天海沈家这边,把几个姑姑家的孩子算上,沈南枝还真是排行老三。
江北记得,天海沈家的那些长辈和表兄弟们,真的叫沈南枝三妹。
显然,这位沈翠花能这么精准地喊出沈南枝在家族里的爱称,背后定然是得到了沈临风的“数据支持”。
“这老头,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瞎搅合。”
江北负责给几个人倒茶,最后自己舒爽地喝了一口。
和这位所谓的沈翠花开始吃火锅了。
江北和枝枝知道这是孩子临时找来的演员,倒也没有过多刁难,就陪着她们走流程。
总之的确是沈家本家人,往上算算,都是同宗同源的一家人,所以温千千长的像沈南枝,合情合理。
“这下你相信了吧,枝枝。”
温千千很满意沈翠花的表现。
“相信了,想不到咱俩还有这缘分。”沈南枝一脸的深信不疑。
硬要说的话,就是这沈翠花实在太夸张了。
明显是为了给江北夫妇加深印象,导致这位假妈妈的人设相当脸谱化。
就是参考了未来那位视频博主的作品里,演绎的那位母亲。
反正就是疯狂吐槽说自己“嫁到他们温家做牛做马二十年”。
一家子全是抽象鬼,光欺负她一个外姓人。
江北哈哈了一声,心道:“经典外星人。”
他给沈南枝捞涮好的毛肚:“还真是一家人,枝枝也是这样的。”
沈南枝翻白眼。
对啊,她就是这样的啊。
老娘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女,跟你结婚后学会了洗衣做饭带孩子,还不准我BB两句了?
但沈南枝三观也是很正的。
吐槽归吐槽,只是图一乐。
心里面不是真的不想干。
为了自己的孩子、老公和家庭,各司其职地做家务,这很正常啊。
哪有网络上说的那么严重。
“你们慢慢吃,我去蹲个坑。”
围绕沈翠花聊了好久,江北放下筷子,往外面走。
“怎么了,是不好吃吗?还是吃坏了肚子?”
温千千有点紧张。
第一次请父母吃饭呢,可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沈南枝喝了口雪碧,哼笑道:“抽烟去罢了。对他来说,蹲在商场的厕所里抽烟,比在家里抽的更香。”
这话一出,桌上的沈翠花看了眼枝枝。
千千是小孩,纵然有钱,可说到底不过十八岁。
她则是一位四十岁的三线小明星,算得上是过来人。
从沈南枝刚刚说话的内容和语气,她能听出来,这同桌的两人关系非比寻常,比一般的情侣要亲密多了。
本来是拿钱办事,不想多做八卦。
但已经聊了快一个小时,沈翠花的确很是好奇。
这个北北和枝枝,他们真的只是十八九岁的大学生?
身上竟然有股子相当古怪的松弛感。
快乐、悲伤、富裕、穷困,好像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能围坐在一起涮火锅就已经很棒啦。
说他们四十岁沈翠花都信!
“哎呀,我都不知道北北现在抽烟,我没有给他买香烟怎么办?”温千千着急了。
“安啦,人江北家里现在是开小卖部的,身上肯定有黑利群和荷花,帮他操什么心?”
沈南枝招呼两人继续吃。
江北走出火锅店,嘘嘘了一下,然后站在男厕洗手池旁点烟。
枝枝说的没错,他喜欢在商场抽烟。
尤其是这家连锁品牌商场。
因为厕所很大。
前世他和枝枝也来过这里吃饭,就在同样的位置,江北抽着烟。
不过那时候条件有限,江北可抽不起动辄三十多块钱一包的荷花,他抽的都是5块钱的黄山,跟烧稻草似的呛人。
“同样是在这里,被枝枝当场抓到。”
江北吐出一口烟,睹物思情。
和沈南枝四目相对那一刻,江北吓毁了。
枝枝说过,只有做完后才允许抽一根,不然最好不要抽烟,好难闻。
江北骗她说出来蹲坑,实则在厕所吞云吐雾,这下枝枝要暴走了。
但出奇的是,当时的沈南枝并没有生气。
反而是看向江北丢在洗手池旁的空烟盒。
她问:“北北,你就抽这个烟啊?”
江北“我靠”了一声:“你别看不起烟啊,这烟还可以的。”
沈南枝眸子垂了垂:“我们家托斯卡纳保安大爷都不抽5块钱的黄山。”
江北玩笑道:“托斯卡纳现在可不是你家了,你爸下了死命令,在保安亭都贴告示了,让大叔大爷们看到你,直接轰出去。”
沈南枝没有接江北的幽默话。
扫了眼同样一位在这里抽烟的大叔,她轻声道:“养我和两个孩子是不是很辛苦?”
“你说什么呢!”江北训媳妇:“哪有很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我对烟又没有讲究的,能点着就行。”
一旁的大叔左右看看,搭话道:“兄弟,你两个孩子啊?”
江北看他:“叔叔,你别叫兄弟,我没这么老。”
大叔苦笑:“可我和你一样小。”
两人一对年纪,居然都是95后。
“那你怎么……”看着这位兄弟脑袋上地中海,江北咧嘴。
“唉。”兄弟长叹一声,摸摸脑门:“和我老婆生了对双胞胎。俩男孩。”
江北顿时肃然起敬。
兄弟从口袋里摸出一包3块的大前门软包,惆怅道:“就这么说吧,以前我是抽徽商的。”
说完,拍拍江北肩膀,拧开水龙头浇灭香烟,丢进垃圾桶后,走了出去。
江北也丢了香烟,认认真真洗干净手,道:“宝宝,你别听他这么说,香烟都是一样的,贵就贵在了牌子上,入口没有任何差别。”
沈南枝也不知信没信这个忽悠。
她道:“反正你以后别抽这个香烟,咱家也不是说就差那十块二十块,我看到你这样,心里就是不是滋味,真的好难过。”
“好,我答应你,以后买好烟抽。”江北微微一笑,当即许诺道,然后带着枝枝往外面走。
“但是我们也要约法三章,你不能在卧室抽,不然我要罚款的。”沈南枝满意之余,又是道。
“那肯定啊,只要你不耍赖,你这辈子也别想罚到我。”江北很自信。
沈南枝噗嗤一笑。
这小子还是年轻。
懂不懂什么叫最终解释权归我啊?
我说这儿也是咱家卧室,找你要罚款,你又如何呢?
不过眼下,沈南枝还有一件更恐怖的事要和江北分享。
“北北,我刚刚在那边厕所,我看到……”
“看到什么?”
“就是……”
“就是什么?”
沈南枝把嘴巴朝江北耳边凑了凑,两句话还没说完,当时的清纯版枝枝就已经红了脸颊。
江北惊呆了。
“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