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四十岁的大一新生江北,依旧选择致敬自己,无情逃课。
他其实也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可是就是不想在教室里傻乎乎地和女儿千千比赛睡觉。
不如在校园里走一走、看一看,风中追追风,夕阳下的奔跑,也是他逝去的青春啊。
“真好。”
江北花了很长时间,几乎走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走累了就随意躺在花坛里,拖着脑袋,晃着双脚,嘴里还叼着不知道哪儿捞来的野草,兴致勃勃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女大学生们。
女大学生们也看他。
这么大一人歪在花坛里,实在太有神经病的嫌疑了。
可发现江北的脸,以及沈南枝精心调配后的秋日穿搭,又是不自觉地眼前一亮。
还是那句话,他们老江家一家人在这个年代,还是太超前了。
也没有太多刻意穿搭,一件复古作风的牛仔外套,就已经能收获大学生们的惊艳目光了。
很多人都嘀咕有上世纪港台风的感觉了,时尚果然是个轮回。
江北还听到有女孩子说他像假面骑士BLACK的变身者。
表面上被叫成小日子是不爽的,但内心戏里已经做出了和沈南枝同款的摇头晃脑庆祝表情。
“你这家伙是谁?”
江北耳旁响起一声疑问。
声音里完全没有被迷住的单纯女大成色,冰冷、严肃还带着一些嫌弃。
江北拿下嘴里的小草,看着太阳已然西沉,一场夕阳落日正在上演。
他似乎有了点兴致,在花坛里起身,坐了起来。
双手放在嘴前,假装自己有口琴吹。
“我是夕阳下的浪……”
三个孩子的中二老父亲贯口台词并没有说完,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不远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玩味和怪异。
自然,和喊他起来的保洁大姨无关。
“浪什么?浪尼玛?”
大姨从江北身下拽出个被压扁的矿泉水瓶,放进自己的袋子里,追问道:“你是夕阳下的浪尼玛啊?”
“阿姨再见,有空常联系。”
江北拍拍衣服起身离开,还不忘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江北朝旁边跑去。
路上,他的脑海之中都是红凯奔跑变身的画面。
他现在也想化身巨山超力霸,把自己刚刚看到的人给一拳头锤死。
张润!
在江北作为平凡老百姓的两辈子岁月中,他和枝枝的人生剧本里,也有过很多“怪兽”和“反派”。
随着江北的年龄逐渐增大,他很多时候也并非不能理解别人,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身份和追求。
在我眼里,你是邪恶的大怪兽。
而在你眼里,我也不会是正义的巨山超力霸。
都是一样的。
但张润在江北这儿,纯纯就是怎么也洗不白的反派了。
重生必杀榜,必须要有此人一席之地。
把江北一个看着奥特曼和假面骑士长大的中二正义少年,都气的在朋友圈里指名道姓狂喷此人。
当年不是张润跑的快,江北驴脾气上来,真要弄死他。
如今偌大的校园,再次不期而遇,江北当真是热血难凉。
“怎么了穗穗?”
江北走来,语气故作轻松。
看似是在嘘寒问暖宁穗穗,实则目光一直在张润身上打转。
宁穗穗和张润不仅是老乡,而且还是高中同校校友。
他们以及一些其他的同城老乡,都在天海华新学院上学,自然也组建了一个互帮互助交流企鹅群,有时候还会聚聚餐什么的。
据宁穗穗所说,他们的老乡会和另一个城市的老乡会起了摩擦,有矛盾了。
准备约一场架,分个胜负。
江北的嘴角抽了抽。
经典,太经典了。
不过也合理,这年代的学生们,就是喜欢干架。
尤其是钟爱抱团干。
比未来只在网上对线真实多了。
江北没有资格鄙视、看不起人家,自己颠沛流离、喊打喊杀的初高中生涯,也不干净。
“男孩子打架你跟着起哄干嘛,走走走。”
江北拽着宁穗穗的衣服把他往外面拉。
“我是群里的管理员,我要是不在现场,后面他们骂我怂怎么办?”宁穗穗驻足道。
“怂就怂呗,你一个小姑娘家家,不怂了就能打过男生了?人家城市之间挑战赛,你一个弹吉他的乐师跟过去参战,这不胡闹吗?”
依旧经典江北式发言,有种逆天的荒诞幽默感,听的包括张润在内的宁穗穗几位老乡都是噗嗤一笑。
江北看了张润一眼,没发作。
这人以后是个剑冢,但起码现在还不是,眼下自己还不能当场细数他的罪恶。
不过江北也不能让宁穗穗继续跟他混在一块。
可话都说到这个份子上了,宁穗穗这个小犟丫头就是不愿意临阵脱逃,下定了决心,要和自己的老乡们共存亡。
江北真服了。
也就只限大一上学期了。
整的热血沸腾的。
后面什么老乡,什么社团,统统没用,能在宿舍躺尸就是最美滋滋的。
“随你随你。”
江北摆摆手,选择尊重他人命运。
他得接老婆女儿放学了。
看江北这样,宁穗穗也觉得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刚想开口说两句,那边战斗打响了。
在学校另一侧的小门前。
宁穗穗几个人赶紧过去参战。
江北没理会,往教学楼方向走。
“穗穗,一会你别真上啊,就躲在我后面,看情况不对就跑,喊老师或者报警。”张润的声音传了过来。
宁穗穗点头:“嗯嗯。”
江北龇了龇牙,把手从牛仔外套口袋里拿出,调转身形,折返了回去。
虽然他和穗穗没有下文,但起码这丫头四舍五入也是自己的红颜知己。
看自己最讨厌的人,在宁穗穗面前装的人模狗样,江北真是不护食都不行了。
无情地推开张润,江北陪宁穗穗去后门参赛。
“哥们,我怎么感觉你对我意见很大的样子?咱俩有什么过节?”
张润被推的踉跄,豪情在天的扫了扫衣服,笑问。
宁穗穗也看江北。
张润都发现不对了,作为心思更加细腻些的女生,自然也早就看出端倪了。
江北笑了笑,重新把张润上上下下看看。
轻声道:“目前还没什么过节,之所以看你不爽,是因为……”
“你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