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北的一首《安河桥》唱完,台下响起了相当之热烈的掌声。
躲在绿植后面的沈临风咬着香烟,也跟着人群一道鼓掌。
发现谢幕的江北似乎是朝这边投来目光,他赶紧躲了躲。
可不能让这小子看到自己也在全程观赛,身为老丈人,沈临风觉得自己要神秘一点,威严一点,绝不能被江北代入嘻嘻哈哈的节奏里。
吐出一口烟,他开始分析赛况。
立意上,江北拿出的曲目肯定是不如张润的我爱你祖国。
可江北讨巧的点在于,很多人没有听过这首歌。
崭新的耳朵,第一次接受安河桥洗礼,效果拔群。
这里就不得不提利用现场屏幕给歌词的举动了,沈临风觉得,堪称神来之笔!
就像在这帮大学生面前,写了份歌颂青春,剖析遗憾的小作文了一样。
所以,结果如何,沈临风也评判不了。
毕竟是两种类别的歌曲,看来是得烧烧脑了。
“不过这歌真有这么好听吗?”
沈临风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和身份,还真品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但看前面同学们的反应,一个个的还挺上头,后劲相当大。
一位看起来不怎么听音乐的女生问:“到底啥是安河桥啊?安河桥到底在哪?”
她身边的女伴,说了一大堆沈临风都听不懂的深奥话。
可沈临风又觉得自己听懂了。
“搞的还不错嘛。”
他笑了笑,拎着香烟离开。
回家,晚上去枝枝的烧烤店喝两杯。
舞台上。
张润也被请上台,就两位选手刚刚演唱的歌曲,几个评委煞有其事地一顿分析。
然后话筒也给到江北和张润。
张润说的倒是头头是道,毕竟学了两年半的音乐,看来是有什么同款登台经验。
眼看就要轮到江北,台下的儿子千宇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让爸爸干苦力行,让爸爸陪妈妈玩抽象当串子也行,甚至让他登台当着黑压压一帮人面前表演咬咬牙也行。
可你不能让爸爸玩嘴啊。
太坏了这主持人。
“鹅,我,这个……”
主持人让江北说一下为什么会选择《安河桥》这首相当冷门的民谣歌曲,江北接过话筒,果然开始结巴了。
台下一阵哄堂大笑。
本以为是个不苟言笑的文艺帅哥,想不到还挺怕生羞涩。
可爱捏~
“可爱在哪?”
沈南枝转头问边上一位有此感悟的女生。
说出去谁敢信啊,就在不久前,你们口中这个所谓的这个羞涩可爱大男孩,还在备战区后台用指甲刮我的扔子呢!
闷骚怪罢了。
不过不吹不黑,江北虽然上辈子参赛没打到小广场这一轮,但好歹也是龙凤胎的爸爸,风吹雨打二十年,甚至千宇他们中考后,江北还升职了,孬好成了个小领导。
江北那时候下班回来会一脸刺激回味的对枝枝说——
宝宝,今天第一次给几个手下成员开会了,好爽。
今天我第一次吊那个妈宝男了。
第一次去市里的公司总部开会。
妈耶,老总还问我话了,问我是不是东海县的江北?
哈哈,老总说我干的不错,奖励了我一万块。
所以沈南枝坚信江北能hold住的。
果不其然,当主持人学姐问到第二个话题时,江北已经脉动了回来,多少也算是对答如流。
学生时代的他,的确自卑内向。
可工作后,尤其是结婚后,他就不得不做出相应的改变了。
咬着牙也要敢说会说,否则一家四口得喝西北风去。
这一番肉眼可见的变化,让台下观众都是惊奇连连,甚至同样在台上的张润也盯着江北看的入神。
一下子就不紧张了吗?
台下起码几百号人,第一次登上这种舞台,就能有这种表现?
那个鸭子王说的果然没错,江北这家伙的确不能小看。
要放以前,自己完美发挥,演唱的相当精彩,早就要得意洋洋地过去骑脸输出,找点画面感了。
可想起鸭子王的告诫,张润又表现的非常克制理智。
尤其是江北居然唱的不是鸭子王给他泄密的原创歌曲,他更是警惕性拉满。
但不急,先让江北装一会,等踩着他的头晋级,再去好好嘲讽一番!
是的。
张润认为自己的我爱你祖国,绝对比江北的什么破桥好。
大气磅礴,情感圆满如一的主旋律歌曲,比不上你小家子气的无病呻吟?
看在红旗的面子上,今天也是自己赢!
江北则是在台上默默地盯着他。
随即又收回目光,在台下到处查察。
到底是谁,在背后给张润泄密?
知道自己准备唱千寻准备的歌的人,少之又少。
江北不认为自己的孩子们里有内鬼,只能说是保密工作没做好,不小心泄露了出去。
能借此大作文章,存心要自己失利的人,绝对是很讨厌自己的人。
并不是要搞什么打打杀杀,就是想借张润之手恶心自己,说明此人一定知道未来自己和张润的事。
看来十有八九也是重生者、穿越者、宿慧者三选一了。
“难搞哦。”
江北摇头。
给在看他的沈南枝做了个龙抓手的手势。
不需要出五千万刀,也能让人为我磨好指甲,顺带给我生一帮孩子。
这么一比,咱牢北早就是人生赢家了啊。
摸着自己的指甲,江北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意。
结果如何,他不在意了。
现在只想下去带枝枝和孩子们吃晚饭,找个烧烤店,点上几十个串串,来点韭菜、生蚝,再上几箱啤酒,今天测测孩子们有没有遗传到我和枝枝的酒量。
万众瞩目间,很快就到了紧张刺激的出分出结果阶段。
两位选手,脸上都是自信不已。
但结果是,江北以0.1分的微弱优势,击败张润,挺进下一轮!
“不公平!江北他连吉他都不会弹,纯在装模作样!而且他还临时换了演唱曲目,这是犯规行为!”
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张润立即就喊了起来。
到底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刻意伪装出来的心智和城府,脆弱且不保鲜。
但张润的申诉完全没有效果,甚至直接被一位老师给拽下了台。
线下比赛,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你有多少冤屈要说,总不能当着观众的面大喊大叫,不雅,丢学校的脸。
江北也没闲着,偷偷和主持人学姐告密,说了自己换歌的原因。
说是张润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了我要演唱的曲目,故意对症下药。
为求自保,我只能换歌。
一番话,说的还有点委屈。
这下站江北的人就多了,当然这件事的表象也的确如此。
所以仅仅几分钟后,主持人学姐宣布结果不变,江北晋级,张润淘汰!
确认再无变数后,台下顿时成了欢乐的海洋。
江北的亲友团蹦啊、跳啊、唱啊,雀跃至极,庆祝不断。
成啦兄弟,我们是八强~
连秦望阙和周决歌也加入了其中。
两个人手拉着手,面对面,跟着旁人的节奏蹦了一会,才是反应过来,动作瞬间僵硬。
周决歌抽回手,放在裤子上擦了擦,纳闷道:“不是哥们,你谁啊?”
“我正想问你是谁呢。”秦望阙道。
“无聊。”
“有病。”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
舞台上下,已经登台的选手和还没有登台的选手都好奇的看着这帮人,脸上疑惑至极。
“不就是靠没多少人听过的民谣混了个八强吗,至于这么庆祝么?”
“下一轮民谣红利吃完,不还是要靠真本事。”
那位唱新贵妃醉酒的厉害选手嘶了一声,看着还在欢呼雀跃的亲友团,抱着手臂缩了缩身体:“这怎么搞的就跟他夺冠了一样?”
“这我后面拿到第一名也觉得不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