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小孩人呢?”
沈南枝往回家的千寻身后张望。
“怕你不接受他,把千寻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呗。”
用干净毛巾帮女儿擦着头发上雨水的江北道。
“要不要这么敏感啊?”
沈南枝关上门,夺过笨手笨脚的江北手里的毛巾,一顿揉搓着千寻的头发。
干了个大概,让其赶紧去洗澡,别一会着凉发烧了。
“夸张了吧妈咪,十八岁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淋了点雨就要发烧?”
沙发上的江千宇抱着手机好笑道。
“还真就是这么夸张。”
沈南枝和江北对看一眼,一副PTSD症状的样子。
小时候这姐弟二人很体弱多病的,真不怪他们夫妻俩风声鹤唳。
等千寻洗澡时,一家三口都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嘻嘻哈哈的综艺。
但这会也没多少心思放在上面,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思考的点,导致无人再说话。
“那个姓元的小子到家了吧?”江北问儿子。
“人家那名字多好记啊,犯不着喊他姓元的小子吧。”江千宇为自己的“猪八戒”战友打抱不平。
“怎么。”
江北转个身,看向养在家里的天帝:“以我的身份,喊他一句小子你有意见?”
江千宇神色精彩地看着父亲。
很快,一敲手心,露出顿悟的表情。
“对哦,千千姐和小牢弟他们是回不去的,他们会在我们这个世界走完他们的一生。”
“那他们就真的和爸爸妈妈一般大了。”
“这到时候结婚生子什么的……”
语气放缓,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爸和妈咪的表情变化。
沈南枝没表情。
江北拖着后脑勺,往沙发上躺去。
什么时间、空间的问题他不懂,也不想去思考。
他只是担心那个女明星的儿子,会不会不靠谱。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自私地给孩子们找个普通人家。
往后人生大雨滂沱也好,阳光明媚也罢,船小好掉头,总是能把握住的。
“别想这些还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先看看江晚星这件事怎么搞。”沈南枝提醒道。
“你是家里一把手,听你的。”江北无责任发言。
倒是江千宇率先表态:“妈妈,我给你透个底。他要是乖乖地,倒也罢了,这小子但凡跟我皮,我是对他不客气。”
江北笑道:“你还不客气上了,你能打过人家吗,人都是五雷正法了,说明他的修仙段位比你高多了啊。”
“邪修罢了,上不得台面。”江千宇冷哼一声,祖传嘴硬:“我只是还没有入门,等我只要打破了自身这个桎梏,我一定比他聪明比他强。”
说着,原地比划了起来,又是咏春拳又是扫堂腿,玩的不亦乐乎。
江北心血来潮,要给儿子上一课。
父子俩在茶几上掰手腕。
别看江千宇比他爸还高上一点,但身体素质肉眼可见的就没有江北强。
力气上也的确如此。
三次尝试,都是被江北击败了。
“不是说小时候喝的都是外国牌子奶吗?你这也不行啊。”江北嘲讽天帝好大儿。
江千宇当即甩锅,愤恨道:“这个秦望阙小秦叔叔,居然拿假牛奶糊弄我!明儿我就找他去!奸商!连自己白月光的儿子都骗!”
沈南枝听的哈哈直笑。
江北也无语发笑。
千寻揉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再次和父母弟弟分享起与江晚星相见相认的细节,以及衍生出的注意事项和后续猜测。
一家人听的津津有味,在客厅里畅所欲言,不时思考,又不时大笑。
……
次日,周六。
阴天。
哪怕昨晚和妻儿聊天到了后半夜,但江北还是早早地睁开了眼睛。
他这个年纪,他睡不着。
把逐渐加厚的被褥往沈南枝身上凑了凑,江北观察着熟睡的枝枝。
依旧绝世好颜。
呼吸均匀而绵长,鼻翼微微翕动,像一只慵懒的猫。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偶尔轻轻颤动一下,仿佛在梦里也未曾完全放松。
枝枝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贝齿,未施粉黛的唇色已经是淡淡的樱粉,像晨露浸润过的花瓣,柔软得让人想伸手去触碰。
脸侧枕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颊边,隐约还能看见太阳穴处细细的青色血管。
忽然枝枝翻了个身,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如前世很多年一样,一双长腿架在江北肚子上,把头脸往江北身上钻了钻。
江北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替她抚平那道细纹,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怕惊醒她,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沈南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忽然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又发出轻松享受似的呓语呢喃。
很难想象,这么个床上都不敢使劲的小人,以后会成为一位骑着小吃车,在学校门口智斗各种领导、从来不喊苦不怕累的摆摊女超人。
想到枝枝的那些付出,江北眼眶逐渐发红。
如今重生回来,见到她最想见的母亲,枝枝却在背下里手足无措。
“你啊你,总是想把最好、最阳光的一面给我。”
“反正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全忘掉……又在这卡bug是吧?”
江北笑容有些苦涩。
等这个周末过完,岳母周素琴一事,他这个做丈夫的得插手了。
但要怎么把她们母女的关系“复原”到前世这个时候,江北一时间还真没主意。
不过也要干。
车到山前必有路。
先把唱戏台搭起来,到时候肯定有突破口。
江北想着,只觉愈发心疼,把沈南枝往怀里抱了抱。
或许是动作有些大了,沈南枝迷迷糊糊道:“北北你干嘛,周末不要上学。”
“嗯,睡觉,睡一天大懒觉。”江北拍拍老婆姐的后背。
沈南枝也不知道昨晚在床上看小说看到什么时候,依旧困的睁不开眼。
却也反手抱住江北,拱拱身体:“北北,最喜欢你了。”
“me too。”江北微笑。
沈南枝眼睛不挣,竖起手臂,迅速放下,精准地塞进江北的睡衣,找到扔子揪了一把。
困意汹涌,但气呼呼道:“你踏马还拽上英文了,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