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浩把“死”字都挂在嘴边上了,额角青筋暴起,歇斯底里的模样吓得周围围观的漫展群众惊呼连连,忙不迭地向后呼啦啦退开,硬生生在熙熙攘攘的展厅前方挤出一个半圆形的空白带。
江北可不惯着他这臭脾气。
管他这的那的,趁着旁边两个魏氏安保神情恍惚的当口,江北身形如魅,一步跨上前去,又给了魏浩两下。
更杀人诛心的是,江北知道这小子有精神、肉体双重洁癖,拎着他的腿当成拖把,在有着灰尘和各类脚印的光滑瓷砖地上来回用力拖!
当两位打完电话的安保看过来时,魏浩都已经成了个小泥猴。
魏浩挣扎着爬起来,低头看看满是油污褶皱的衣服,看看刮痕累累的顶级皮鞋,再抬起沾满黑灰的手掌。
委屈、惊恐、愤恨与极致的难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浑身剧烈抖动,情绪彻底崩溃,“哇”地一声,当场失控地嚎啕大哭起来,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魏氏展厅里几个画着精致妆容的coser吓得花容失色,连蹦带跳地围上去,手忙脚乱地拿毛巾湿纸巾帮自家小老板除尘,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江北掸了掸手掌上的灰尘,神色自若地朝身后的老婆孩子招了招手:“走了,回家。”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可不是魏浩这些好面子的小男生,该跑就得跑,安全第一。
等会儿要是真冲过来乌泱泱一大群人,乱拳无眼,波及了家里的女眷可划不来。
那两名魏氏安保回过神来,咬牙横跨一步,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
沈南枝双手环胸,美眸微抬,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一个月三五千块钱工资,玩什么命啊?”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想到背后的魏家,还是梗着脖子硬气地放了两句狠话,什么得罪了小魏总还想走之类云云。
沈南枝嗤笑了一声,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我们敢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把魏浩往死里揍,你们就不动脑子想想我们的来头?看看咱这气质,看看咱这打扮,能是任人宰割的普通人吗?”
两位保安大哥愣了一下,下意识打量起来,尤其多看了眼两眼沈南枝的包包,陷入沉思。
“真要动起手来,到时候两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利益交换下,几杯酒、几句话这事就轻飘飘揭过去了。”
“可你们呢,帮魏浩出头,不怕事后被我报复吗?”
“总是上有老下有小吧?”
沈南枝继续循循善诱,堂堂沈家大小姐这会说话,还有几分威胁人的意思。
两名保安面面相觑,冷汗瞬间爬上后背,喉结滚动,硬是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借过。”
沈南枝懒得再多废话,一手拉着一个女儿,气场全开,从两人僵硬的身体缝隙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你们还在等什么,动手啊!弄死江北算我的!出了事魏家顶着!”魏浩大喊大叫。
江北回头瞪了他一眼,魏浩当即吓的不敢说话。
“呵~推~”
江北朝他吐唾沫。
魏浩赶紧躲闪,双腿几乎在地上劈叉,眼睁睁看着江北的唾沫吐在他刚刚裆部所在位置。
这要是被命中了……不敢想有多脏多恶心。
成功穿过两个保安的防线,沈南枝回头,笑眯眯对他们道:“明天去望舒大酒店许秀区分店报道,报我沈南枝名字,月薪一万。”
沈南枝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弹了弹。
两位保安连带周围看热闹的群众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月薪一万?!
望舒大酒店?!
眼前这位漂亮小姐……难不成是望舒酒店那位老板的掌上明珠?!
“好,谢谢沈小姐。”愣了一会,两人立即欣喜道谢。
甚至还自告奋勇走在前面开路,帮忙疏散围观群众。
沈南枝不免有些得意,回头看向魏浩,想给一个特别狠的表情落井下石一番,砰的一声响,前面开路的“叛忍”保安,从她身边摔飞出去,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好远才停。
又是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另一位保安也被一脚踢在心窝,倒地滑行,撞在墙壁上堪堪止住身形,抱着肚子哎哟不断。
沈南枝看去,前方已经来了一帮人,为首之人是个小马尾辫子,也不好好穿保安制服,露出了胸口的青龙纹身,走起路来,一步三晃悠,又装又狂。
秀了秀脚上的皮靴,冷笑着靠近。
后面也传来声音。
也是一帮人,身着保安统一服装,但显然不是保安。
两路人马,实现合围。
魏氏的展厅里,魏浩换了个外套,手掌插在口袋,慢悠悠靠近:“不好意思,我忘了告诉几位,今天整个滨海国际会展中心的安保人员,都是我家的人!”
瞥了眼先前变节的保安,魏浩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抓着展厅里准备赠送的玩具熊就往对方身上砸。
“叛徒!能被一个女人三言两语就忽悠了!瞎编的鬼话也信?还望舒酒店。”
“那我还说沈破军是我叔呢!吹牛谁不会啊?”
魏浩呵呵直笑。
“你笑个巴基啊你笑!”
江北看着烦。
一眼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为首的小马尾直接冲来,抬起手臂就要请江北吃大嘴巴子。
手掌却没有落下,被江北稳稳抓握在空中。
江北远超同龄人的握力,让小马尾只觉自己手腕是被老虎钳给捏住了,落不下也收不回,而且还疼。
剧烈的绞痛让他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尴尬地僵在半空。
沈南枝看见他身上的纹身,哟了一声:“就你还青龙?我是白虎你知道吗?”
江北另一只手掐着小马尾的咽喉,手中发力,就给他推出几丈远。
先前行凶,踹飞两位“叛忍”的小马尾,已经是让围观群众刮目相看,想不到江北的战斗力更是超群,惹得他们唏嘘不断。
连带着那群魏氏的安保们也露出了忌惮与惊诧的神色,脚下不自觉地停滞不前。
便在这样的谨慎注视下,所有人都看到江北敲了一下沈南枝的脑袋,宠溺又无奈道:“宝宝,你别说这些有歧义的话好不好。”
沈南枝哼了声:“赶明儿我就去当宫百万。”
“你敢!”江北不许:“你什么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当!”
“就不!”沈南枝倔强。
两人打闹起来。
两个女儿在一旁掩嘴咯咯笑。
一帮人看的津津有味,感觉这四个人就像一家四口一样,就乐意吃点这种家里家外的八卦。
甚至有人还拿出了葵花籽,边吃边看。
过了一会,有人反应了过来。
他们是来打架的,不是听小两口唠嗑的!
魏浩喊道:“给我打!第一个干翻江北的,我直接奖励两万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这些人也不傻,知道江北力气有点大,稍稍一合计,选择了最为正义的群殴。
江北能一打七,但总不能能一打十七吧?
温千千和江千寻都有点紧张。
她们不是重生者,只是真正的十八岁女生。
甚至还是从未来扫黑除恶后和平年代穿越回来的。
见到这种场面,心里怎么能不慌!
“千宇,快来!”千寻在心中喊道。
如今之计,也不得不动用一下双胞胎之间心灵感应这等唯心之力了。
几名不怀好意的魏氏安保见江北被主力围住,眼神一转,打算玩个暗度陈仓,从侧翼迂回过来控制住江家三个女眷。
“你别碰她!”
一巴掌拍开一张抓向枝枝的手,千寻喊道,动作一大,顶在脑门上,用来cos夏弥的太阳镜掉在地上。
“那先抓你也是一样的!”出手的保安改变思路。
踢开地上的太阳镜,放肆袭来。
可还没碰到千寻,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在地板上接连打了几个滚,捂着腹部蜷缩成虾米,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下去,再起不能。
下一秒,一道身着干练运动装的挺拔身影缓缓收回了修长的腿。
他没有理会四周惊恐退开的人群,而是平静地走上前,俯身捡起被踢飞的太阳镜,轻轻吹掉上面的灰尘,随后极为细心地帮千寻将镜子重新戴回额头上,顺手将她有些乱了的夏弥假发一点点理顺。
动作从容、温柔,与周围喊打喊杀的嘈杂环境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在做完这一切后,青年才缓缓转过身来,漆黑如墨的眼眸冷冷扫过四周噤若寒蝉的魏氏保安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来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