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一片欢腾。
恨不得笔下生风,畅所欲言的时候。
对面的北直隶士子号舍区,却是一片安静。
金字四十五号号舍内。
韩思睿刚把前几道策问的答案誊录完。
当他再次看向第四问的题目时,心中瞬间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因为,这道题在开考前,他还特地问过魏允中,觉得胡御史会不会出帝王治道?
当时魏允中沉默了一下,说的是可能会,可能不会。
因为这题太敏感,直接涉及朝政迁延,他觉得大概率不会。
所以,韩思睿就没有提前准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魏允中压的那道科场取士,还有军制改革上。
把该背的,该准备的,全都准备齐了,结果进了考场,考题发下来后,他却傻眼了。
因为,军制改革压根就他妈没出现,科场取士虽然考了,但是帝王治道也摆在在了第四问的位置上。
他想起那天在暖阁里,魏允中把军制改革当成了重点,讲得头头是道。
孙廷璧当时还说这个方向好,九边的事朝廷早晚要动,自己听完也当了真,下去后背了两个通宵,可算是记熟了,觉得肯定稳了。
没想到,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当时有多激动,此刻就有多想抽自己耳光。
“魏解元啊魏解元!”
“你这次可真是害苦了我们啊!”
韩思睿苦笑一声,虽然再不满,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作答。
犹豫片刻,他先写了一句,天下之治,在君臣同心,然后立马停住了。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这会写起来,他总觉得这句话太普通,而且根本往下写不下去。
韩思睿咬了咬牙,无奈只得换了个天下之弊,莫大于上下相蒙来重新起头。
但,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又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后续该怎么接了……
“太难了!”
“这道题我不会,真的不会啊!”
韩思睿搁下笔,不禁在心中痛苦的哀嚎道。
……
与此同时。
在韩思睿隔壁。
孙廷璧的情况,也跟他差不多。
同样卡在了第四问帝王治道上,甚至,脸色比韩思睿更难看。
不为别的,因为他也受了魏允中的影响,考前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军制改革上,背了好几条大纲,而且还想好了具体对策,什么改卫所,清军屯,练新军等等之类的。
结果,啪一下,试卷上考的却是帝王治道,让他顿时有点麻爪了。
不过,好在他总算还是有些功底的,当即拿起笔,开始搜肠刮肚的写起了对策。
没办法,总不能交白卷吧?
哪怕凑也得给考官凑个三五百字上去啊!
……
另外一排号舍里。
陈洛和刘昂两人更惨。
直接当场看着卷子发起了呆。
因为他们考前听了魏允中的分析,都认定考军制改革是大概率的,所以把九边的事背得滚瓜烂熟。
邸报上面的边报,更是看了又看,现在陡然面对帝王治道这题,一个忽然发现自己连治道两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解。
另外一个,更是在草稿纸上写划,划了写,连第一句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最后,只得干脆照着最普通的思路往下写,就写了下君勤则国治,君惰则国乱。
这句话,他其实自己也知道很平庸,更不符合国情,可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了,只得敷衍了事……
……
就这样。
一直磨蹭到了下午。
这群北方士子的卷子上,第四问帝王治道那一页大都还是空白的。
韩思睿写了一半就停了,仰头无语凝噎,感觉自己像是在写天书,太特么难了。
孙廷璧的卷子上,也是一片潦草的痕迹,心中无底,下笔自然无神,誊录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多少次。
陈洛和刘昂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内容,自己都看不下去,何况是考官呢?
只能说,一步错,则步步错。
几人心中有多后悔,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虽然号舍之间不能说话,可那股沉闷压抑的氛围,基本都能感受到。
几人不禁想起开考前的那天,魏允中当时说,不管王砚明前两场押中了多少道题,第三场才是拉分题,还说王砚明肯定写不过他。
之前他们觉得信心十足,现在想来,可能真的未必?
北人也是有小圈子的,王砚明押的方向,在开考前,他们其实是在会馆里听褚琏提过的。
褚琏说得很清楚,王砚明押了吏治,民生,科场,还有帝王治道也押了一半。
之前几人还私下嘲笑过王砚明,说他恨不得把生冷题目全押了,此刻,却是后悔的恨不得拍大腿了。
他们信了魏允中的判断,以为军制改革更有胜算。
结果呢?当真是时也命也。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说实话,他们也不是恨魏允中。
毕竟,魏允中人家也是好心,分析的也确实有道理。
只不过,运气不好,跑错了方向而已。
而且,经此一事,这几人都忽然意识到,有时候,运气比实力更重要。
跟着谁押题,跟谁走的方向,比自己背再多书都有用,就像跟着王砚明的人,考前都做了准备,罗万化,裘文度,沈怀仁,崔养浩等等这些人,他们可能也押不准,但他们有准备,有人能带领他们。
而他们这些跟着魏允中的北人,重点背了军制改革,结果不但用不上,还白白浪费了时间……
选择大于努力,只能说,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感谢喜欢黑鹿的凌茹雪大大的花花!
感谢作者浪里小白龙大大的点赞!大气大气!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