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位权倾朝野的小王爷,正毫无形象地捶着酸痛的后颈。
她拖着步子,满脸疲惫,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明明皇姐姐都回来了……”
小王爷眼底满是青黑的怨气。
“为什么我还要上早朝啊。那群老匹夫吵得本王头风都要犯了。”
她叹了口气。
一抬头。
视线正撞见立在阶前、刚收起某样物什的顾逸。
照微露小脸瞬间板起,端出了一副强撑的皇族威严。
“顾逸。”
她眉头紧皱,神色愠怒,快步走近指责:
“你怎么又跑进宫来了?”
她看了一眼顾逸身后的凤清殿,咬牙切齿。
“本王已经说过了。”
“你一个外男,就算我皇姐姐宠幸……”
话音未落。
照微露似是察觉用词不妥,面颊瞬间飞起一抹薄红,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就算皇姐姐信重你,”
她拔高音量掩饰尴尬,严厉训斥。
“你也不能肆无忌惮地出入内廷!”
“这宫里规矩森严,你这般行事,成何体统?皇姐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顾逸叹了口气,
反手一摸怀里。
缓缓转过身,
面无表情,手腕微抬。
那枚暗金色的御赐金令,就这么水灵灵地怼在了这位大夏曲兰王的眼前。
九天凤翔,金光熠熠。
照微露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那枚金令。瞳孔收缩。
见此令,如见君临。
大夏律例,凡遇此令,文官下轿,武将下马。哪怕她是皇亲国戚、当朝摄政王,也不能例外。
顾逸居高临下,眼皮微垂,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曲兰王殿下。见令,为何不拜?”
照微露僵在原地。
一旁的清萝已经深深低下头去。
照微露咬了咬银牙,双手攥紧了蟒袍的袖口。她怎么也想不通,皇姐竟然把这等可以号令天下的死物,赐给了一个外臣!
“臣妹……”
她自觉屈辱地弯下双膝,敛衽行礼,“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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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你是个靠美色上位、把持朝政的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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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逸听着耳边的提示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皇宫,果然是他的洞天福地。
“王爷免礼。”
顾逸折扇轻敲掌心,将金令收回怀中。脸色瞬间切换回平日里的散漫,笑眯眯地看着她。
“王爷代为理政,辛苦了。不过陛下刚下旨,命本官全权督办镇妖大典。以后这宫里宫外,本官少不得要多跑动跑动。”
照微露站直身子,气得胸口起伏,冷冷瞪着他。
顾逸却仿佛没看见她吃人的目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恶劣的戏谑:
“方才清萝姐已经笑过了。王爷要不要也笑一个,送送本官?”
照微露愣住了。
随后,那张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气血逆流的征兆。
“顾逸!你欺人太甚!”
她猛地拔高音量,甚至忘了拿捏本王的自称,“我要去告诉皇姐姐,你拿金令狐假虎威!”
【叮!检测到泛投资对象‘照微露’产生狂怒与抓狂。】
【获得返利:地阶法宝‘缚灵索’,灵石x3000。】
“随时恭候。”
顾逸毫不留恋,折扇一展,大笑两声,转身迈开步子,顺着白玉阶梯大步出宫。
留下气得直跺脚的曲兰王,和一旁依旧面无表情、实则指甲已经掐进肉里的女官清萝。
...
不久后。
凤清殿,楼上阁,清风徐徐。
大夏女帝照微澜未改姿势。依旧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
她侧着身,单手支颐,目光越过朱红栏杆,望着下方皇城鳞次栉比的琉璃瓦。
另一只手端着白玉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清茶。
“砰、砰、砰。”
脚步声重重踏在木楼梯上。
照微露气鼓鼓地冲了上来。一把抢过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一大口。
“他太过分了!”
小王爷抱怨,眼眶微红。
“你知道他刚才是怎么滥用凤金令的吗!”
“他居然拿它当通关文牒!逼着清萝笑,还逼着本王行礼!”
照微露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皇姐姐,你为什么这么惯着他?”
“简直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照这么下去,这大夏的江山迟早要跟他姓顾!”
她咬牙切齿,连珠炮般往外蹦词。
小王爷跺了跺脚,一连串的词汇如连珠炮般砸了出来。
“简直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从骨子里就是个权臣、佞臣、奸臣、小人、坏人!”
风拂过阁楼,带起牡丹冷香。
照微澜没有生气。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丹凤眼底波光流转,反倒溢出一丝极深的笑意。
“权臣?佞臣?”
照微澜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转过头,看着气得跳脚的妹妹,红唇微启。
“露儿。”
她声音慵懒,拖着长长的尾音。
“这朝堂之上,端着架子、满嘴仁义道德的忠臣良将,还少吗?”
照微澜伸出染着丹蔻的玉指,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垂在胸前的青丝。
“他若是个规规矩矩的忠臣,朕还要他做什么?”
照微露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
照微澜打断她。凤眸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敢拿朕的金令去狐假虎威。那是他知道,朕愿意把这威借给他。”
她轻笑一声。
“去气气清萝,气气你。也挺好。”
照微澜收回视线,目光重新投向宫墙外,看向天清观的方向。
“只要他能气死温知意,替朕把这镇妖大典办得漂漂亮亮。”
女帝轻声呢喃,声色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柔媚。
“他想当佞臣,朕就宠他当大夏第一佞臣。”
照微露张着嘴,彻底哑火。
她看着自家皇姐那副理所当然、甚至隐隐有些兴奋的神情。
只能绝望地闭上了嘴。
大夏不会要完蛋了吧?
....
出了玄武门。
顾逸掂了掂袖子里新进账的灵石,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抬头看天。
日头已偏西,未时将过。
糟了。
师姐定下的死线是“天黑之前”。
但那是温知意。
说天黑,绝不能等到黄昏。
更何况院子里还有一个定时炸弹夜轻染。
这两个放在一起,稍微擦出点火星,清心院就能当场升天。
顾逸不敢耽搁。
身形一展,《踏雪无痕》催动到极致。
化作一道青烟,直奔天清观。
清心院。
顾逸推开院门。
气还未喘匀。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石桌两端。
一人一魔,相对而坐。
温知意一袭素白道袍,正襟危坐。面前放着一盏冷茶,本命仙剑横在膝头。冰蓝色的眸子冷冷盯着对面。
夜轻染一身灰袍,端正坐着。双手平放膝盖。三无的小脸没有表情,赤红的眸子直愣愣地回视。
两人中间。
空气近乎凝固。
泉水结了厚厚一层冰。
紫竹叶上挂满白霜。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顾逸站在门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师……师姐。”
他硬着头皮开口。
温知意未转头。
目光依然钉在夜轻染身上。
声音如万年玄冰。
“回来了。”
“去宫中,谈得可还欢喜?”
夜轻染偏头。
赤红的眸子看向顾逸。
一本正经地棒读补充:
“她在这坐了一个时辰,问了你十次。”
“问你是不是被外面的狐狸精,勾了魂。”
顾逸眼前一黑。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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