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她抵在顾逸胸口的那双玉手,抗拒的力道渐渐松了。
甚至,从推拒,变成了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
顾逸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
“你……放肆……”
她咬着泛白的红唇,挤出这两个字,
可那颤抖的、细若蚊蝇的声线,哪里还有半点代掌教的威严?
听起来倒像是欲迎还拒的娇嗔。
“下官哪里放肆了?”
顾逸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几乎擦过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晶莹耳垂。
“这可是国师大人主动要替下官‘挡风’的。”
“下官只是怕国师大人坐不稳摔了,这才好心扶着。”
顾逸顿了顿,
“若是国师大人觉得这般坏了大夏国师的清誉……那下官这就松手,扶大人起来?”
说着,顾逸放在她腰间的手臂,作势就要松开。
“别!”
温知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反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刚一出声,她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疯了!温知意你疯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可是……可是离开这个源源不断传来热度的怀抱,离开他这般毫无距离的亲昵,她真的舍不得啊!
她怕自己一松手,两人之间又会变回那冷冰冰的“三尺之距”。
顾逸知道,对付这种走火入魔的病娇冰山,绝对不能一棍子打死。
逼得太紧,这姑奶奶一旦羞愤到了极点,那可就不是耳鬓厮磨了。
火候,得恰到好处。
顾逸适时地收敛了侵略性和压迫感。
由她像个鸵鸟一样死死缩在自己怀里。
甚至,他还十分绅士地抬起另一只手,替她将鬓角那缕被晨风吹乱的青丝,轻轻别到了耳后。
动作温柔却又疏离,
“国师大人?”
顾逸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副不疾不徐的慵懒模样。
他垂下眼眸,看着怀里那还在微微发颤的绝美剑仙,语气云淡风轻:
“风停了。”
“国师大人的体恤,是不是也该结束了?”
听到这句轻飘飘的话。
温知意埋在顾逸胸口的脑袋微微一僵。
那双死死揪着他衣襟的玉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地攥得更紧了些。
【结束?】
【这怎么能结束?我才刚刚……】
师姐的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抗拒与不舍。
她贪恋这宽阔的胸膛,贪恋这久违的体温。
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将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锁死在这个毫无距离的姿势里!
可是。
“……本座,知道了。”
温知意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慢慢一寸一寸地直起腰。
那张绝美清冷的容颜上,惊心动魄的红晕还未褪去,眼尾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的水光。
她撑着轮椅的扶手,慢吞吞地站起身。
这动作,慢得简直像是被放了十倍慢动作回放。
顾逸坐在轮椅上,眼角狂抽。
【师姐!你平时提剑砍大妖的时候,速度可是能撕裂虚空的!现在起个身,你是打算在这磨洋工磨到天黑吗?!】
【你要是再不起,巡街的衙役都要过来收留我们这对当街搂抱的狗男女了!】
终于。
在心理拉扯后,温知意站稳了身子。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顾逸的视线。
素白的手指有些慌乱地整理着身上那一丝不乱的紫金云纹道袍,试图用这僵硬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快要溢出来的失落。
“既然风停了,那便……谈正事吧。”
她深吸了一口江南潮湿的空气,强行端起了那副清冷如谪仙的国师架子。但声音里那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干涩与懊恼,听得顾逸心里一阵暗爽。
“晏大学士。”
温知意重新走到轮椅后方,双手握住推手,冰蓝色的秋水长眸恢复如常清冷,
“须弥书院,该怎么走?”
“劳烦国师大人,沿着秦淮河一直往东。看到那片最气派的白墙黑瓦,便是了。”
顾逸十分自然地往椅背上一靠,折扇一展,大爷派头十足。
“咯吱、咯吱……”
木轮再次滚动起来。
两人一车,顺着烟雨朦胧的青石板路一路向东。
越往东走,市井喧嚣便越发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有些刻意的书卷气。
不多时。
一座占地气势恢宏的建筑群,赫然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高耸的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威武的白玉石狮。
门头上方,悬挂着一块紫檀木的巨大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鎏金大字:
【须弥书院】。
“啧,好大的排场。”
顾逸坐在轮椅上,隔着狐狸面具打量着这扇比金陵知府衙门还要气派三倍的大门,冷笑了一声。
“大夏国库年年叫穷,这帮读书人倒是富得流油。光这块牌匾,估计就够江南一县百姓吃上三年了。”
温知意推着轮椅停在大门前,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两尊白玉石狮,语气森寒:
“不仅有钱。”
“这门后,还藏着三道元婴期的防护阵法。这哪里是书院,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怎么?”
温知意微微低下头,看着顾逸的后脑勺,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杀机:
“晏大学士打算如何进去?要不要本座……一剑劈了这大门?”
只要他一句话。
别说大门,她能把整个须弥书院直接削成平地!把里面那些敢拦着他路的老匹夫统统冻成冰雕!
“国师大人,淡定。咱们今天是来‘微服私访’的,得讲究个以理服人。”
顾逸折扇一合,敲了敲轮椅扶手。
“直接推我过去。我倒要看看,这天下清流的圣地,门槛到底有多高。”
“咯吱。”
轮椅缓缓向大门靠近。
刚走到台阶下。
“站住!”
两个穿着青色儒衫、腰间佩剑的年轻书生,从大门两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顾逸,又看了一眼推着轮椅、气质清冷得可怕的温知意。
“什么人?竟敢擅闯须弥书院?!”
其中一个儒生皱着眉头,语气傲慢至极:
“今日书院不见客!赶紧滚开,别脏了这圣贤之地的青石板!”
顾逸眼皮微抬,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
“瞎了你们的狗眼。”
“去告诉你们那什么山长,就说……”
“大夏的催命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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