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撕裂虚空的失重感终于消失。
顾逸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一片漫无边际的苍茫雪原,天空中悬浮着一轮诡异的幽蓝色妖月。
一股混合着淡淡墨香与幽兰体香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
顾逸低下头。
只见某人此刻正像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在他身上!
两人双双倒在厚厚的积雪中,
而颜清欢的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膛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最要命的是,刚才那阵剧烈的空间撕扯,让原本裹在她身上的狐绒大氅散开了一大半。
一截白得晃眼、修长莹润的玉腿,就这么明晃晃地搭在顾逸的腰侧。
这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
怀里的人儿睫毛微颤,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颜清欢缓缓睁开那双清澈古奥的眼眸。
入眼,是顾逸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以及两人此刻堪称伤风败俗的交叠姿势。
空气凝固了一秒。
“....”
她就一把推开顾逸,想要快速站起身。
可她刚刚强行破阵消耗巨大,加上功法缘故,身体还未完全适应,双腿一软,竟然又直直地跌了回去!
“砰。”
这一次,砸得更结实了。
“唔!”顾逸被她撞得闷哼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
“您老人家自己投怀送抱的?”
“你……你还敢说!”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片天圆地方、飘着幽蓝雪花的诡异空间,柳眉紧蹙:
“这是何处?”
“芥子洞天。”
顾逸也慢条斯理地从雪地上站起来,拍了拍青衫上的雪屑。
他摇开白玉折扇,面具后的狐狸眼扫视了一圈这片诡异的天地。
“如此说来,幽蓝色的沙盘是一个空间法器。它连接着这处隐秘的洞天秘境。我们刚靠近,就被它强行吸进来了。”
颜清欢脸色认真,
“芥子洞天这等大手笔,绝非寻常反贼能布置得出来的。”
她闭上眼,试图调动体内的浩然正气去探查这片空间。
但下一秒,她的脸色“唰”地一下苍白了几分。
“怎么了先生?”
“这里的灵气……被彻底禁锢了。”
颜清欢咬着红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本座体内的浩然正气,竟然运转得极其滞涩,连平日里的一成修为都发挥不出来!”
顾逸闻言,暗自运转了一下无相纯阳本源。
果然,体内那股浩瀚的灵力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运转极其缓慢。
不过,他倒没怎么慌。毕竟有系统的各种神级被动兜底,光凭他这副无相混沌体的强悍肉身,就算不用灵力,在这秘境里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看来这是个专门压制修为的绝杀之阵。”
顾逸走到颜清欢身侧,目光落向雪原尽头。
在那视线的极限处,隐隐有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与那轮幽蓝色的妖月遥相呼应。
“先生莫慌。既来之则安之。”
顾逸用折扇指着那道暗红色的光柱,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冷笑:
“刚才在外面,溶洞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暗红晶石。这洞天秘境的天象,显然是那晶石的投影。”
“如果学生猜得不错,那里,就是这座洞天秘境的核心阵眼。”
他转过头,看着颜清欢那张因为虚弱和寒冷而略显苍白的绝美脸庞。
“只要找到阵眼,把它砸了。这破乌龟壳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颜清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同。
这等破阵的思路,虽然简单粗暴,但在这修为被压制的情况下,确实是最有效的方法。
“好。那便立刻出发。”
颜清欢拢紧了身上的狐绒大氅,强撑着大儒的威严迈开步子。
然而。
她才刚迈出两步,脚下便是一个踉跄。
这具刚刚重塑、还未完全适应的高挑成熟娇躯,加上修为被大幅压制,根本抵御不住这秘境中刺骨的冰寒。
眼看她就要再次摔倒在雪地里。
“唰。”
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顾逸顺势将她拉回了自己那滚烫的胸膛里。
“你……放手!”颜清欢羞恼地挣扎。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生就别逞强了。”
顾逸不仅没松手,反而直接弯下腰,在颜清欢错愕的惊呼声中,一把将这位儒门老祖宗打横抱了起来!
“呀!竖子!光天化日……你竟敢对本座行这等轻薄之举!放本座下来!”
颜清欢羞愤欲绝,双腿在半空中乱蹬,手里的炭笔小本本都没了,只能用粉拳徒劳地捶打着顾逸的肩膀。
“先生,这雪原上可没外人。再说了,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靠你自己走到阵眼,咱们怕是直接在这冻成两座冰雕了。”
顾逸颠了颠怀里的温香软玉,
“乖乖抱紧学生。若是乱动走光了,学生可不敢保证还会像刚才那样非礼勿视。”
“你……你无耻!”
颜清欢嘴上嚷嚷,但还是听话没有再乱动,
呼啸的冰风夹杂着幽蓝色的雪花,如同刀子般刮过苍茫的雪原。
顾逸踩在及膝深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怀里,颜清欢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地缩在他的狐绒大氅里。
前方风雪交加的迷雾中,隐隐绰绰地走来了一队人影。
大约五六个人,有男有女。
他们身形略显虚浮,在这漫天风雪中艰难跋涉,身上穿的竟然不是如今大夏常见的道袍或劲装,而是一种宽袍大袖、头戴高冠的极其古老制式的儒衫!
“什么人?”
顾逸立刻警惕起来,无相纯阳本源在体内暗暗流转。
这可是封闭的芥子洞天!连冰渊城主那帮人都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怎么会突然冒出一群儒生?!
听到动静,颜清欢也从顾逸怀里探出头来。
她顺着顾逸的视线看去。
“那……那是……”
颜清欢的瞳孔愣了愣,
对面那一队风雪中的旅人,显然也察觉到了顾逸二人的存在。
为首的一个少女儒生停下脚步,有些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长剑。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漫天风雪,落在顾逸怀里那张探出来、惊艳绝俗的脸庞上时。
那少女儒生如遭雷击,“哐当”一声,手里的长剑直接掉在了雪地里!
“清……清欢师姐?!”
少女儒生这一嗓子,直接把身后那几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同伴全给震精神了。
“什么?大师姐?!”
“真的是清欢师姐!”
“师姐!你来救我们了吗?!”
一群穿着两千年前古老儒衫的男女,激动得热泪盈眶,连滚带爬地朝着顾逸这边冲了过来。
顾逸:“……”
“婉儿?子墨……”
颜清欢呆呆地看着那一张张面容,
“你们……你们不是在两千年前的除魔一役中……陨落了吗?”
“师姐!我们没死!我们被那大魔的阵法吸了进来,困在这冰天雪地里……咦?”
为首的少女子墨冲到近前,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
不仅是她,跟上来的另外几个古儒生也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风雪中两拨人默默对望。
这群儒门学子呆呆地看着他们心目中那个高岭之花、不苟言笑、最重规矩的清欢大师姐。
此刻。
她们冰清玉洁的大师姐正衣衫不整地缩在一件男人的狐绒大氅里!
一头青丝凌乱地散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