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内,肉香弥漫。
顾逸刚将一整只极品灵鸭端上案台,身后便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哒、哒。”
光着的小脚丫踩在温热的青石板上。
夜轻染三无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一路小跑过来,直接撞进顾逸怀里,两只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师兄。”
少女仰起精致小脸,头顶的呆毛在热气中欢快地晃了晃,赤红眸子亮晶晶地盯着案台上的烤鸭,
“我把她吓住了。她不敢动,也不敢看大床了。”
她微微抿了抿粉嫩的唇,一本正经地昂起下巴邀功,
“我守住了嫁妆。我是合格的主母。”
顾逸失笑,伸手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我家小白最厉害了。喏,特供的极品烤鸭,整只都是你的。”
听到全部归自己,夜轻染眸中泛起清晰的欢喜,
然后抓着顾逸的衣襟,轻轻踮起脚尖。
温软微凉的唇瓣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轻轻印在顾逸的唇角。
“啾。”
一触即分。
小魔女稳稳落回脚跟,揉了揉鼻尖,神色认真,
“这是定金。师兄很乖,晚上还要继续盖章。”
说完,
她抓起那只大烤鸭,满足地咬了一大口,
抱着油纸包哒哒哒地跑回后院继续数灵石去了。
“....”
什么渣女,吃完就跑。
顾逸摇着折扇晃晃悠悠走出了后厨。
刚拐过一个月亮门,迎面便撞见了一袭青色儒袍的颜清欢。
这位恢复了高挑丰腴身段的千古大儒,手里卷着一本古籍,清雅绝俗的少女脸庞上满是生无可恋的沧桑。
“你这孽障,那出卧底的戏码演完了?”
颜清欢幽幽地盯着他,目光仿佛要在他脸上戳出两个窟窿。
“第一幕圆满落幕,反派已经成功打入我方地牢了。”顾逸笑眯眯地合上折扇,“学生这会儿正准备去休息片刻。”
“休息?你想得美!”
颜清欢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他的青衫袖口,拽着他就往偏厅走,
“正好你闲着,跟本座来上课!那两个朽木疙瘩快把本座的浩然正气给气散了!”
顾逸一头雾水地被拖进正堂。
宽敞的厅堂内,地龙烧得火热。
大夏摄政王照微露和财迷小道姑冬寒,正一左一右地端坐在紫檀木案前。两人面前各摊着一本厚如砖块的《大夏礼记》,正摇头晃脑地死记硬背。
这是女帝姐姐离开前,特意拜托颜清欢教导的。
毕竟微露还要回去理政,冬寒以后要管商会账目,没点文化底蕴撑不住场面。
“你看她们!”
颜清欢指着两人,气得手指发颤,
“微露身为摄政王,经史子集倒背如流,文学修养确实极高。冬寒这丫头也算乖巧听话。可这两人……”
老祖宗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到了极点,
“读起书来,思维僵化,食古不化!凡事只知遵循常理,照本宣科!这般教条,若是遇上复杂的朝局和商战,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灵石!”
照微露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先生,圣人言‘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本王身为摄政王,自然要以德服人,以理治国啊。这有什么错?”
冬寒也弱弱地举手,“对啊,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童叟无欺嘛……”
颜清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思维太死板了!跟顾逸那种为了达到目的毫无底线、却又能将天下大局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灵性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先生莫慌,学生来给两位管事开导开导。”
顾逸折扇一展,大步走到书案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大夏第一佞臣的邪肆气场瞬间全开。
“王爷,小冬寒。你们这书,读歪了。”
顾逸指尖点着桌面,声音蛊惑,
“所谓‘以德服人’,那是在实力绝对碾压、且对方已经跪在地上求饶时,咱们为了充门面才用的词!若是平时治国理政,‘德’是什么?”
他俯下身,看着照微露,
“‘德’就是大夏的王法!就是你手里的玉玺!不听话的,直接扣个谋逆的帽子抄家灭门,收缴的家产充盈国库。等他们九族死绝了,天下人自然就服了你的‘德’!”
照微露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那‘和气生财’呢?”冬寒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和气生财就更简单了。”
顾逸笑得宛如黑心资本家,
“咱们大衍商会带着几十万魔族大军,拿着刀剑和欠条去跟北境宗门讲‘和气’。只要他们乖乖把矿脉交出来打工,大家自然和和气气,财源广进!谁敢不和气,就让他变成死人!”
顾逸猛地一合折扇,掷地有声,
“读死书有什么用?圣人定下的规矩,是用来约束底下那些韭菜的!咱们身为执棋者,规矩由咱们来定,解释权归咱们所有,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话音落下。
正堂内安静了足足三秒。
“啪嗒!”
照微露手里的《礼记》掉在了桌上。
大夏摄政王那双英气勃勃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反派狂热之光!
“本王悟了!本王彻底悟了!”
照微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原来批折子和收保护费是一个道理!只要规矩是我定的,我想抄谁的家就抄谁的家!”
冬寒也在旁边把小金算盘拨得火星直冒,两眼发绿,
“商会的解释权归我们!成本直接降到底,利润翻十倍啊!”
“……”
颜清欢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这两个瞬间被顾逸灌输了厚黑学、彻底黑化跑偏的丫头。
大夏文脉的定海神针,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大夏的朝堂,完了。
未来的商界,也完了。
全被这竖子带进了深渊啊!
“顾逍——!!!”
颜清欢气得清雅的脸庞涨红,抓起桌上的戒尺就朝顾逸砸去。
“学生受教,学生告退!”
顾逸脚底抹油,化作一道青烟直接窜出了正堂。
逃出偏院的魔爪,顾逸心情大好地走在回廊上。
一阵幽冷沁人的莲香随着北境的冷风飘然而至。
一袭冰蓝大氅的温知意,静静地站在长廊尽头。
剑仙师姐大人面罩清霜,那双水光潋滟长眸正幽幽地盯着他。
顾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大步流星地迎上前。
他甚至没有半点犹豫,长臂一伸就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楚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唔……”
温知意娇躯微僵,本能地想要端架子挣扎一下。
但那滚烫气息隔着衣料传递过来,她那点微弱的反抗瞬间软化,乖巧地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师姐,准备一下。”
顾逸低下头,嗓音温润,
“三日后咱们启程回大夏。北境这冰天雪地的待久了乏味,咱们往南边走,去那些暖春花开的江南水乡转转。”
温知意微微仰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回大夏?”
她柳眉微蹙,“那地下黑市的女反贼呢?她背后的叛逆宗门底细尚未摸清,你这般草草离开,不怕留了后患?”
“谁说不查了?”
顾逸低声轻笑,指尖恶劣地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两下,
“师弟打算,直接带上那位上官姑娘一起走。”
此言一出,周围的温度骤降!
温知意的眼神瞬间冷若万载玄冰,太上剑气在体内疯狂激荡。
“带她一起?!”
她一把攥住顾逸的衣襟,咬牙切齿,病娇的醋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你这登徒子!真看上那狐媚子了?!走到哪都要带在身边,你当本座是死的吗?!”
“师姐莫急!这可是绝妙的兵法!”
顾逸赶紧顺毛,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师姐想想,她既然是来卧底的,自然要时时刻刻向背后的组织传递情报。”
“咱们若把她留在北境,她如鱼得水。可若是直接把她拔离老巢,强行带在身边。她和组织物理隔离,为了联系上线,必定会露出马脚,暴露出独有的通讯手段!”
顾逸深邃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笑得极其阴险,
“把这等危险的鱼,养在咱们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鱼缸里。她急了,自然就翻肚皮了。”
温知意听着这番腹黑至极的谋算,眼底的醋意渐渐散去。
她抬头看着这运筹帷幄的男人,心底那股痴迷简直快要满溢出来。
但她依旧冷哼一声,玉手死死扣着他的腰带,
“好。人可以带。”
温知意微微踮起脚尖,鼻尖几乎擦过他的下颌,病娇警告道,
“但你若是敢让她靠近你……”
“师姐就先斩了她,再斩了你,然后我再陪你去。”
顾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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