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化神巅峰的气场在咫尺之间轰然碰撞,
激得桌案上的琉璃器皿叮当作响。
“两位,停!”
顾逸一手端着热羹,一手抓着折扇,求生欲再次拉满,
“本官胃口好得很,先吃羹,再嚼冰,两全其美!”
他端起百合羹一口闷干,又顺手捞起那块冻成冰坨的灵酒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稀碎。
看着他这副狼狈端水的模样,
对面一直用团扇挡着脸的颜清欢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千古大儒放下团扇,清雅出尘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戏谑:
“顾逸,你这左右逢源的本事比你这腹中的诗书强上百倍。”
顾逸咽下嘴里的碎冰,挑眉看过去:
“先生此言差矣。学生胸中的文墨,随时能为先生赋诗一首。”
颜清欢眼眸微亮,嘴上却依旧傲娇:
“就凭你那点从街头话本里看来的三脚猫功夫?本座倒要听听,你能作出什么好词来。”
顾逸站起身,折扇“啪”地展开,凭栏远眺那漫天火树银花与沉沉湖水,朗声吟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字字珠玑,宏大苍凉中尽显极致的人间繁华。
舱内顿时一静。
颜清欢握着团扇的手猛然收紧,清澈的美眸中异彩连连,
整个人都被这惊世绝艳的词句震在当场。
还没等她开口赞叹,
顾逸转过身,深邃眉眼穿过明灭的烛光,直直落在颜清欢那张泛红的俏脸上,压低了嗓音,念出了最后一句: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轰——”
颜清欢脑海中一阵空白,原本就薄的面皮瞬间烧成了天边晚霞。
小书女死死咬着下唇,慌乱地再次举起团扇遮住整张脸,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跳动,连呼吸都乱了章程。
【这孽障....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本座念这等露骨的情词!】
【众里寻他千百度....他是在说我么....】
“好词。”
照微澜抚掌轻叹,
女帝姐姐身子一软,顺势靠在顾逸怀里,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胸膛:
“顾郎这诗才,朕真是越来越舍不得放你回天清观了。”
温知意虽然不懂诗词音律,但那最后一句的含意她听得清清楚楚。
师姐秋水长眸中冰霜消融,素手悄然绕到顾逸身后,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薄唇微抿带着依恋。
夜轻染光着脚丫跑过来,抱住顾逸的大腿,仰起精致的小脸认真地看着他:
“师兄念得很好听,虽然我听不懂。
“但那个‘灯火阑珊处’,必须是我。”
顾逸低头看着身侧环绕的几位倾城绝色,心中满腔的温软。
就在这时,主舱门外传来了内侍尖细的通报声:
“启奏陛下,御膳已备齐,可否传膳?”
照微澜从顾逸怀里直起身,理了理明黄龙袍,凤威微展,
“传。”
侍女们低眉顺眼地鱼贯而入,一道道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大夏极品宫廷御膳如流水般摆满了整张巨大的紫檀长案。
清蒸九转龙鱼、炙烤雪灵鹿脯、凤髓百花豆腐、八宝冰晶雪蛤....
每一道菜皆是由百年份以上的极品灵材烹制,色香味俱全,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白雾在盘间缭绕。
夜轻染的小鼻子动了动,赤红的眸子瞬间亮起了万丈光芒。
小魔女松开顾逸的衣角,规规矩矩地坐在了长案边,手里抓起金玉筷子,头顶的兔绒发圈欢快地晃了晃。
“开饭了。”
顾逸落座正中。
还没等他拿起筷子,三双筷子几乎在同一瞬间伸到了他的碗上方。
“尝尝这龙鱼。”
照微澜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腹肉,笑吟吟地递到顾逸唇边,丹凤眼里波光流转:
“这可是南海进贡的极品,最能滋补气血,顾大人今晚....可得多补补。”
“师弟体质偏热,吃不得这等油腻之物。”
温知意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冰玉笋,强行挤开照微澜的金筷,放入顾逸碗中:
“吃这个,清心明目,稳固剑意。”
夜轻染更是直接。
小魔女伸出小手,把自己碗里最大、最肥美的一只灵禽烤腿撕成两半,将带着脆皮的那半直接怼到了顾逸嘴里。
“师兄吃肉。”
夜轻染嚼着另一半,含糊不清地宣布:
“这是主母分给你的,必须吃完。”
顾逸嘴里塞着烤肉,碗里堆着鱼肉和竹笋,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对面的照微露看着这一幕,气得直磨牙,
“顾逸!你是不是猪啊!撑死你算了!”
颜清欢低着头,默默喝着碗里的灵芝汤,偶尔抬眼偷看顾逸一眼,清雅脸上几分红晕。
顾逸艰难地将嘴里的烤禽腿咽了下去,顺势抓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这才把险些噎死在当场的一口气给顺了过来。
“王爷此言差矣。”
顾逸抹了把嘴角的油渍,振振有词地晃着脑袋:
“夫子有云,民以食为天。微臣这是在用生命践行圣人教诲,顺便全方位顾及三位女侠的面子。换作旁人,想吃这顿断头饭还没这福气呢!”
“噗嗤。”
原本正端着汤勺装雕塑的颜清欢,
被他这句“夫子有云”逗得再次破了防。
小书女连忙用青色的宽大袖口掩住唇角,清雅绝俗的脸颊染着酡红,瞪了他一眼:
“满嘴胡诌!至圣先师何曾说过这等粗鄙之语!”
“先生别光顾着训斥,来,尝尝这道凤髓百花豆腐。”
顾逸顺手用干净的公筷夹起一块雪白嫩滑的豆腐,极度丝滑地越过长案,直接悬在了颜清欢的青玉小碗上方。
颜清欢握着白玉汤匙的手指一紧。
她本想习惯性地冷声拒绝,以正师道尊严。
可一抬眼,撞上顾逸那双含笑的深邃狐狸眼,山洞内肌肤相贴的滚烫记忆便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嗯”。
她垂下长睫,将那块豆腐小心翼翼地抿进唇间,耳根子红得宛如天边的晚霞。
“咔嚓。”
左侧传来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温知意手里的银象牙筷子,不知何时被她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师姐面上依旧端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眼神却幽幽地从颜清欢泛红的脸颊扫过,最终死死钉在顾逸身上。
“师弟倒是博爱得很。”
温知意声音轻柔,周身三尺内的空气却瞬间凝结出细密的冰屑,
“既顾着家里的主母,又念着朝堂的君王,连书院的先生都能照顾得无微不至。天清观列祖列宗在天有灵,定要为你这‘周全’的德行深感欣慰。”
顾逸:“....”
大号病娇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国师大人这话酸得,连朕这御用龙舟都快被醋给腐蚀了呢。”
照微澜慢条斯理地放下九曲夜光杯,单手托腮,
“顾大人乃是朕的准皇夫,体贴周到本就是他的本分。国师大人若是瞧不惯,大可闭目凝神,回你的三清殿修你的无情道去。”
眼见两个姐姐又要打起来。
坐在顾逸身侧的夜轻染却完全没受这修罗场的影响。
小魔女低着头,清澈的赤红大眼睛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烤鹿脯。
她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握着一柄小巧的银刀,认认真真地把鹿肉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然后一块一块堆成小山。
做完这一切,夜轻染把盘子往顾逸手边推了推。
“师兄。”
少女扯了扯他的衣袖,三无小脸满是执拗:
“切好了,没有骨头。你吃这个,不准看她们吵架。”
顾逸看着面前堆成金字塔的鹿肉块,再看看小魔女被油光浸润得粉嘟嘟的唇瓣,心头一阵发软,揉了揉她头顶的兔绒发圈。
“小白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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