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说....穿着衣服泡,水会变重,整个人都会沉下去。”
夜轻染小跑过来,
“刚才打坏人的时候,我很听师兄的话,没有把那个老头的胳膊全撕碎。
“师兄结果自己跑来这里泡水,是不是....嫌我笨,不想理我了?”
顾逸喉咙一堵。
迎着那双水汪汪、仿佛随时会掉金豆子的赤红眼眸,
心中不禁一动,
这丫头平时看着像个没有感情的干饭机器,心里头却比谁都敏感,生怕被他给丢下了。
“哪能啊....”
顾逸叹了口气,抓了抓湿漉漉的黑发,认命地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吧”
原本还垮着小脸的夜轻染,头顶那撮呆毛唰地一下重新立了起来。
“嗯。”
小魔女三两下把碍事的外袍扒掉,踩着小碎步啪嗒啪嗒踩进了温热的泉水里。
“咕嘟咕嘟。”
水花漫过少女纤细的腰肢,将薄薄的白绸瞬间浸透,
夜轻染两只小脚丫在水底欢快地踩了两下,随后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顾逸。
“哗啦!”
温热的水浪四溅。
小魔女直接抱着顾逸怀里,两只湿漉漉的细白胳膊树袋熊一样死死圈住了他的脖子。
顾逸被她撞得后背抵在暖玉石壁上,鼻尖全是温灵泉蒸腾出的兰花清香,夹杂着少女身上特有的奶甜味。
“烫。”
夜轻染把小脸贴在他满是水珠的颈窝处,舒服地蹭了蹭,发出一声猫咪般的细微哼唧:
“但是很暖和,比被窝还要暖和。”
“算你识货,这可是整条天脊峰地脉最核心的阳泉。”
顾逸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无奈地捏了捏她湿漉漉的脸颊:
“现在满意了?
“小管家婆,连师兄泡个澡都要贴身监督。”
夜轻染把脑袋从他肩头抬起来。
白皙的脸颊被温泉水熏得粉扑扑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双赤红的眸子水汽蒙蒙,近距离倒映着顾逸的脸。
少女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认真地按在顾逸的心口处,感受着那里强健有力的搏动。
“我喜欢师兄身上的味道。”
夜轻染直视着他的眼眸,
“夜栀说,大衍立国之后,我是皇帝,会有很多大臣送人进宫伺候我。”
顾逸眉头狠狠一挑,
“夜栀那小碎嘴皮子又皮痒了?”
“我把她揍了一顿。”
夜轻染认真地汇报战果,头顶的呆毛晃了晃:
“我告诉她,我只要师兄一个。
“谁要是敢送无干人等来,我就把那些人和夜栀绑在一起,吊在城门楼上烤成肉干。”
少女微微前倾,粉润微张的唇瓣几乎碰到了顾逸的下巴。
“师兄是我的伴星。也是我的夫君。”
小魔女仰着头,赤瞳中闪烁着纯粹到极致的占有欲:
“等我们回了长安,就去买一百张大床。
“师兄每天晚上都要在水里给我洗头,然后抱我回房生道胎娃娃。”
顾逸失笑,抬手轻轻揉碎了她眼角挂着的那滴水珠,嗓音低沉下来:
“好,买一百张。
“把你这只白毛小猫彻底拴在上面,哪儿也跑不掉。”
夜轻染眸光微亮,小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上爬,轻轻捧住了顾逸的脸。
“那现在....”
少女凑近他的薄唇,清澈的眼眸微微敛起,
“再相濡以沫一次。”
顾逸轻轻拥住了他。
....
良久,水浪渐平。
小魔女浑身没什么气力,脸颊漫着酡红,
“师兄....”
夜轻染两只小手抓紧了他的湿发,
“这次....比在飞舟上还要累,水里太沉了。”
“谁叫你每次都一副赴死的架势?”
顾逸哑然失笑,抱起她翻身踏出温池。
纯阳真气微吐,两人身上的水汽瞬息蒸腾消散。
顾逸取出一件厚实柔软的月白毛绒睡袍,将这只手脚发软的白毛小猫裹得严严实实,甚至细心地替她把宽大的兜帽扣在雪发上,遮住了那对微红的耳朵。
夜轻染困顿地眨巴着赤瞳,小手揪着睡袍的毛领,心安理得地缩在他怀里阖上眼皮。
顾逸横抱起这团温香软玉,踏着青石小径迈出了温泉峡谷。
而后神念微动,腰间的须弥琉璃塔泛起一圈温润的流光。
光华流转间,他直接将怀里软成一滩烂泥的白毛小猫送入了塔内的清心小院。
早在他突破化神之后,
这尊本命灵宝便彻底解开了时间桎梏,内里的流速早就能随心调控成与外界一致。
若非如此,先前温知意与夜轻染也没法借着须弥塔的共鸣坐标,横跨无尽虚空精准撞进小天域救他。
软榻之上,夜轻染翻了个身,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兜帽的毛领,红唇微动,发出一声极轻的细微鼾声,沉沉睡了过去。
安顿好了小主母,顾逸迈着悠闲的步子穿过天脊峰后山的废墟,直奔归天宗原本的宗门藏经大殿。
大殿坍塌了小半边,四周还残留着冰蓝色的太上剑气碎屑。
残垣断壁前,立着一道曼妙高挑的倩影。
温知意换下了一袭繁复的道袍,穿着极其便利行动的月白流仙剑裙,三千青丝用一根发带简单束在脑后。她正微微蹙着远山黛眉,指尖剑气吞吐,飞快地翻阅、清点着地上那一堆堆从归天宗地窟里搜刮出来的玉简古籍。
师姐神情专注,侧颜清冷出尘,仿佛外界的喧嚣完全无法惊扰她分毫。
顾逸放轻脚步,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她的身后。
下一瞬。
他伸出双臂,毫无预兆地环住了温知意那盈盈一握的楚腰,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下巴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她削瘦柔嫩的香肩上。
“唔!”
温知意娇躯骤然一僵,指尖跳动的冰蓝剑气险些失控飞出。
熟悉且霸道炽热的纯阳气息自背后汹涌袭来,瞬间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温知意握着玉简的指节猛地收紧,原本紧绷的背脊在片刻的挣扎后,彻底软化下来,舒舒服服地向后倚进他的胸膛。
“....成何体统。”
师姐微微偏过头,绝美如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诱人的酡红,长睫轻颤着,嗓音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羞赧:
“外头全是打扫战场的弟子....你这般动手动脚,若被人瞧见了,代掌教的威严何在?”
“威严是给外人看的。”
顾逸低低一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白皙泛红的耳垂,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在师弟面前,师姐要这般威严做什么?”
温知意耳根滚烫,轻咬着下唇,到底舍不得挣开那双环在腰间的大手,由着他像块狗皮膏药般黏在自己身上。
她将手里的一枚宗门暗卷递到顾逸眼前,借着谈正事掩饰自己紊乱的心跳:
“归天宗在此界残害的修士,比孙大人交代的还要多出三成。这卷宗里记着,单是九洲境内,被他们暗中扶植、吸纳了邪功的二流宗门,便有不下数十个。”
顾逸接过卷宗随意扫了两眼,折扇轻摇,眼神冷冽了下来:
“修仙界弱肉强食,手里一旦握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心底的恶念便会被无限放大。所谓的宗门修士,剥开那层仙风道骨的皮,本质上也不过是群掌握了伟力的寻常百姓罢了。”
他下巴抵着温知意的发顶,语调平缓,带着极深的透彻:
“凡人有了刀,便想去抢邻家的余粮。修士有了移山填海的道法,便觉得自己凌驾于天道众生之上,顺理成章把凡夫俗子当成豢养的血食。若放任这般各自为政的宗门林立,天下永无宁日。”
温知意微微一怔,侧眸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天下大一统,立下铁律规矩。”
顾逸眼中闪烁着冷酷而宏大的锋芒:
“将九洲所有的道门、魔宗、世家,尽数编入大夏的律法之下。从练气初期的散修,到化神大圆满的老怪,谁敢依仗道法越界残害弱小,便依律问斩。唯有将绝对的规矩凌驾在私欲之上,才能真正护住底层的黎民安宁。”
温知意听得心神微震。
她自幼修习太上剑典,恪守清规,深知这番话背后的分量。
“你说得确实在理。”
温知意轻叹一口气,秋水长眸中泛起几分复杂:
“可天下修士千千万,自命不凡的大能比比皆是。若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套上律法的枷锁,执剑之人....必须具备能够横压全天下、令所有人连反抗念头都不敢升起的顶级修为。”
她转过身来,正对着顾逸。
师姐抬起素手,抚上他俊秀的脸颊,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
“那是足以压垮神魂的滔天重担。逸儿,你如今虽战力卓绝,可归根结底不过二十余岁。为何非要把这般浩大凶险的千秋伟业,全揽在你自己一个人的肩头上?”
“你这般勉强自己,整日奔波涉险,师姐看着....心里当真难受得紧。”
看着她眼底那毫无保留的怜惜,顾逸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热流。
他抬手覆上温知意微凉的手背,将她的掌心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神温柔专注,一字一顿:
“因为师姐当年便希望如此啊。”
温知意娇躯猛然颤抖了一下。
“十年前,在天清观的后山崖边。”
顾逸凝视着她那双微微睁大的眸子,轻声开口:
“师姐一边逼我练剑,一边望着山下的长安灯火与我说过。”
“你说,修仙求道,若只为了自私长生,与山野禽兽无异。天清观承天地正统,代掌教之责,当是以一身剑骨,护佑天下苍生皆得太平。”
顾逸眼底浮现出极度深情的笑意,轻轻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师姐当年心中装着大道苍生,可受困于宗门戒律,走得太苦太累。如今我有了能力,自然要替师姐把这条路走通,让师姐心心念念的夙愿彻底变成现实。”
“我要让这天下如你所愿。”
“也要让师姐,以后能心安理得地卸下所有的重担,安安心心做我的道侣。”
大殿废墟之中,寒风呼啸。
温知意呆呆地伏在顾逸的胸膛上,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水雾彻底淹没。
积压了十年的清规、道统、压抑与患得患失,在这一句发自肺腑的承诺前,烟消云散。
“....傻师弟。”
师姐埋进他的怀里,声色呢喃着,
“师姐哪有你想的那般伟大....”
“如今师姐的苍生,不过....不过就只有你一个人罢了。”
顾逸顺势低头,在那沾着泪痕的泛红眼角轻轻啄了一下,双手环着那截纤细的腰肢,低声调笑:
“师姐这天下第一的苍生,份量可重得很。既然归了师姐管,那往后师姐可得管饭管饱,还得管暖床。”
“油嘴滑舌....”
温知意吸了吸琼鼻,绝美清冷的容颜上浮起两抹动人的绯红。
她微微仰头,主动迎上去,在顾逸的唇角惩罚似地轻轻咬了一口。
两人就相拥着你侬我侬,
亲昵了不知道多久之后...
“师兄!代掌教!发财啦!发大财啦!”
煞风景的破锣嗓子在残垣断壁外猛然炸响。
小道姑冬寒怀里抱着两只快被撑爆的储物袋,圆滚滚的身子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脚下一个急刹,
刚要举起储物袋炫耀,就冷不丁撞见了自家代掌教正挂在师兄怀里、眼角带泪面若桃花的惊人画面。
冬寒小手僵在半空,
“呃....我....我是不是来得有点早了?”
温知意浑身一僵,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般猛地从顾逸怀里弹开。
太上剑气瞬间自周身荡开,将飘过来的几缕灰尘震得粉碎。
师姐面若寒霜,玉手按在白玉仙剑上,清了清微哑的嗓子,强行端回了高岭之花的代掌教威严:
“咳....成何体统。慌慌张张的,查抄的战利品可清点妥当了?”
“妥....妥当了!”
冬寒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小声嘀咕:
“后山密库里搜出了三百万极品灵石,还有几十件上古魔宗的残缺阵盘。长老们拿不准主意,正等代掌教您老人家亲自去过目呢....”
温知意深吸一口气,悄悄用余光剜了顾逸一眼,那记眼刀里全是“回头再跟你算账”的羞恼。
她整理好略微凌乱的月白剑裙,转身走向大殿门口,临走前清冷地抛下一句:
“逸儿且在此地调息,莫要乱跑,师姐去去便回。”
。。
大殿残骸四周飘着淡淡的焦糊味。
归天宗在此盘踞多年,
即便主殿被推平,周围连绵的山峰间定然还藏着不少隐秘的暗堡与灵药圃。
顾逸摇开白玉折扇,掸了掸青衫下摆,
抬脚便往后山另一侧的幽深栈道走去,
打算趁着这空档四处溜达一番,查看情况。
刚拐过一处白玉回廊,
却闻到一阵淡淡的龙涎冷香,
“唰——”
一道绛紫色的轻纱流仙水袖如灵蛇般探出就卷住了顾逸的劲腰!
顾逸只觉得一股巧劲袭来,他整个人顺势被扯进了回廊死角的暗影中!
下一瞬。
两只温软玉臂从背后顺势攀了上来地环住了顾逸的脖颈。
惊心动魄的丰腴与柔软紧紧贴上了顾逸的后背。
耳畔,传来一道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慵懒而娇媚入骨的熟透嗓音:
“顾大人真是好兴致啊。”
照微澜半张绝美的脸颊贴着顾逸的耳廓,温热的吐息直往他脖颈里钻,语气里的酸味浓得几乎能酿成陈醋:
“前脚刚在温泉里把那白发小魔女喂得饱饱的,后脚便在残殿里把师姐哄得梨花带雨、当场将你奉为人间唯一的苍生。”
女帝姐姐轻笑了一声,按在他心口的玉指微微用力掐了一记,嗓音沙哑危险:
“怎么?朕的皇夫....
“这是打算在这一废墟里,把全天下的女子都给救赎一遍,唯独把姐姐晾在风里吹冷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