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前舱那扇红木厚门被一脚踹得狠狠撞在舱壁上。
“顾逸!我跟冬寒把后厨的酱肘子全热好了,你跑哪——”
照微露风风火火地冲上甲板,
小道姑冬寒脖子上挂着大算盘,嘴里叼着个肉包子,紧随其后。
两人步子还没刹住,目光便齐刷刷撞上了甲板中央被顾逸提溜在半空、正疯狂扑腾小短腿的小萝莉。
照微露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吞下一整只大肉包,整个人像被天雷劈中般原地跳脚:
“顾逸!!!”
照微露指着那个粉雕玉琢、头顶生着两只毛茸茸虚幻龙角的小萝莉,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你....你出去一天一夜,连女儿都生出来了?!”
“她头上连角都长全了!这得吃多少极品灵石才能长这么快?!”
小王爷眼眶唰地红透了,委屈与暴怒化作漫天飞醋,直冲天灵盖:
“本王前脚刚给你绣了同心荷包,你后脚就在外头跟别人生了个带角的?!”
“你这负心薄幸的大夏第一狗官!本王要代表朝廷诛你十族!!”
冬寒嘴里的肉包子啪嗒掉在甲板上。
小道姑两只肉乎乎的手掌飞快在算盘上扒拉,算珠噼啪爆响,哭丧着脸跟着嚎叫:
“天塌了!师兄被皇叔包养了,结果还养外室生孩子了!这得扣多少宗门抚养费啊!库房要被吃空了!!”
顾逸手腕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小萝莉直接扔进海里喂鱼。
大夏皇室的血统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姐姐照微澜眯着凤眸在那儿装傻充愣、借题发挥演戏拱火;
妹妹照微露却是真傻、纯傻、单细胞生物般地全盘笃信!
“照微露,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再说话!”
顾逸额角青筋暴跳,反手将拼命踢腾的小萝莉像递抹布一样怼向照微露的鼻尖:
“睁大你的王爷眼瞧瞧!这是幽罗天三万年前的开山始祖!太幽神君的神魂残片!”
“老子就算再能生,能生出一个比大夏立国还要早两万多年的太古老祖宗?!”
照微露被怼得身子后仰,看着那张沾满肉油、鼓着腮帮子的小圆脸,整个人陷入了逻辑闭环的死胡同:
“三万年?她明明长得比冬寒还矮半头!你休想拿年岁糊弄本王!”
被提溜着后颈皮的小萝莉彻底疯了。
太幽神君两只虚幻的小肉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奶凶的咆哮声震得海水翻滚:
“小丫头片子!你骂谁呢?!本座横推九天的时候,你家大夏开国皇帝的骨灰都没处搁!本座不是他女儿!本座是他祖宗!祖宗懂不懂啊!!”
小萝莉哇地一口咬在了顾逸悬空的袖袍上,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照微露被这突如其来的太古威压震得退了半步,可看着那两只挥舞的小短手,傲娇的小王爷下意识梗着脖子反驳:
“你....你就算活得久,那也是长得像个小女娃!长得像就不能排除是他偷生的干女儿!”
照微露眼眶红通通地瞪向顾逸,吸了吸鼻子:
“反正....反正你怀里抱着一个,肩上扛着一个,手边还拉着一个!本王今日若不分一杯羹....本王就不回长安了!”
站在后头当看客的照微澜终于忍不住,广袖遮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夏女帝倚在龙舟雕栏旁,水光潋滟的凤眸满是玩味。
她居高临下地瞧着自己这单细胞笨蛋妹妹,语气慵懒戏谑:
“微露,朕平日让你少吃些甜食多读读兵法,你全当了耳旁风。这等神魂凝煞的古秘之法,也能看成凡胎产子,大夏的摄政王若由你这般断案,刑部大牢怕是早就人满为患了。”
照微露被亲姐姐刺了一句,小脸腾地涨红,委屈地跺了跺脚:
“皇姐!你怎么总帮着外人说话!他刚才在海边....还吃了我的糖,抱了本王的腰呢!”
这话一出,原本稍稍平复的甲板,气温骤然跌停!
“咔嚓。”
温知意手里的白玉仙剑鞘底,直接将金丝楠木地板扎出了一道寸许深的裂隙。
师姐面若寒霜,冰蓝色的秋水长眸缓缓移向顾逸,字字如刃:
“吃了糖?”
“抱了腰?”
温知意一步步走上前,绝美的容颜透着近乎病态的幽暗:
“师弟这半日当真是忙碌得很。前头哄着神君,中间喂着师妹,背地里....还能腾出手去抱大夏的摄政王?”
顾逸头皮发麻,只觉后背有万道剑气在疯狂刮骨。
怀里的夜轻染忽然动了动。
小魔女松开顾逸的衣襟,探出雪白的小脑袋,清澈见底的赤瞳定定地看向照微露。
少女三无的小脸上没有动怒,只是极度认真地从随身的小袋子里抽出那一截熟悉的暗红魔绳。
“照微露。”
夜轻染声音平平淡淡,像在背诵不可违逆的律条:
“你昨天欠了我两万灵石的门票钱。今天又说了谎话,耽误我带师兄回房用膳的时辰。”
小魔女提起小巧的九幽剑,指尖魔炎轻轻跳动:
“追加十万灵石。回长安如果拿不出来,我就把你捆在天清观的栓马桩上,一天只准吃两片菜叶。”
照微露吓得缩回了顾逸身后,揪住他的青衫,探出半个红彤彤的脸蛋叫板:
“你敢!本王是大夏摄政王!顾逸,你管不管她!她天天拿绳子吓唬我!”
颜清欢在旁捏着白玉戒尺,已经习惯了,叹了口气。
“孽障....”
颜清欢甩袖转过身,咬牙切齿地冷哼:
“回舱!飞舟该启程了!”
顾逸不禁点头赞同,
“先生所言极是!启程!全速回长安!
“小冬寒,准备开饭!!”
话音落下,
他半拖半拽地揽过暴躁的小萝莉神君,
反手将夜轻染重新兜回怀中,
在两姐妹与病娇师姐杀人的视线夹缝中,脚底抹油直奔主舱而去。
反正后院现在就是如今的情况,吵归吵闹归闹,晚上就好了。
...
飞舟主舱内,灵气升腾。
小冬寒带着一群人嗷嗷叫着抢食海鲜大餐,总算把前头的修罗场强行压了下去。
顾逸趁乱溜出饭堂,顺着回廊轻手轻脚拐到了最里侧的主厢房前。
方才在甲板上把师姐气得拔了剑,
虽说小魔女那一通“谁喂的归谁”把局搅浑了,
可自家大号病娇的心魔若是再压不住,
回了长安怕是真要连夜起剑阵。
他抬手轻扣门环:
“师姐?我进来了。”
门内没应声。
顾逸推门而入。
屋内没点明灯只有几颗温润的月华珠泛着清冷幽光。
榻边,
温知意背对着门槛,道袍已被褪下搭在一旁,只穿着一袭单薄的月白中衣。
师姐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脊背,
此刻微微弓着,透着一股极不自然的紧绷。
在她面前的软榻上,摊着一本巴掌大小、镶着金边的厚实图册。
温知意捏着薄薄的书页,指尖泛白,
整张脸埋在阴影里,耳根子一路红透到了脖颈深处。
林玉师伯临行前塞给她的那番叮嘱,此刻在识海里疯狂回荡——
“知意啊,修道修的是本心,争男人靠的是手段!”
“那宫里的女帝为何能勾得师侄走不动道?全凭那一身薄纱开叉、若隐若现的狐媚功夫!”
“你生得这般惊心动魄的身段,整日裹在宽袍大袖里,除了一张冷脸便是长剑,换作谁也瞧得腻味!”
“照着师伯这本《百媚天衣谱》挑上两套。只要穿上身,保管师侄两眼发直,往后哪怕全天下的妖精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只想死在你的房里!”
图册翻开的那一页上,赫然画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轻纱肚兜。
后背全空,仅靠两根细绳系在玉颈上,
下摆甚至短得盖不住肚脐。
旁边另一幅更是过分,月白色的开衩长裙,腰侧镂空,布料薄得几乎能透光,注脚还极其贴心地写着一行小字:
【内附微弱引凤阵,肌肤相贴时可自发吸纳纯阳,锁死道侣气血】。
温知意死死咬着红唇,冰蓝色的眸底水汽蒸腾。
这等连勾栏瓦肆的花娘穿了都要嫌弃布料太少的秽物,
自己若是穿上身....
简直有辱天清观列祖列宗的颜面!
可是....
方才在甲板上,
那大夏女帝故意斜倚在顾逸怀里,胸前弧度半露;
那个新抓来的幽罗天细作,战甲紧绷,
甚至连平地摔都能摔出万种风情;
还有小魔女,嘴上喊着师兄,夜里便敢往被窝里拱!
温知意眼底浮起一抹罕见的狠意与绝望的偏执。
规矩算什么?
太上忘情又算什么?
只要能让师弟往后眼里只容得下自己一人....
她颤抖着伸出葱白玉指,正要在那件几近透明的轻纱款式上按下去。
“哟,师姐大白天的看什么秘籍呢,这么入神?”
突兀的调笑声自耳后响起!
温知意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像触电般猛地一颤。
她慌乱地合拢手掌,试图将那本图册扫进袖底。
可惜心慌之下,指尖的太上灵力猛然失控,非但没把册子收走,反而将那金边书卷“啪嗒”一声反向掀开,彻底展平在床榻中央!
正正好好,露出了那一页极其惹火的镂空黑纱睡袍图样。
图样旁边,林玉师伯手写的批注红艳艳地刺目,
【极佳!腰细腿长者御用,一击必杀!】
空气瞬间凝固。
顾逸站在榻侧,手中白玉折扇停在半空。
目光顺理成章地自那图样上的黑纱小衣,
一路挪到了温知意涨得快要滴出血来的绝美侧颜上。
面具后的狭长狐狸眼缓缓睁大。
“啧。”
顾逸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口气,折扇啪地合在掌心:
“临玉峰林师伯的亲笔墨宝啊。”
“师姐平日里口口声声门规森严、要学生恪守清规,背地里....却在私下钻研这种‘高深莫测’的防御法衣?”
温知意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当场崩成漫天飞灰。
奇耻大辱!
被当场抓包的羞耻化作了冲天的热血,师姐原本煞白的脸色烧成了晚霞,整个人僵在榻上,连拔剑的本能都忘了。
“你....你何时进来的?!”
温知意猛地转过身,双手下意识地去挡那本册子,声线颤抖得连平日里的平稳都维持不住:
“放肆!出去!谁准你擅闯本座卧房的?!”
“门没锁,敲过了,师弟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顾逸不仅没退,长腿一迈,大剌剌地坐在了床榻边缘。
他伸手一捞,赶在温知意指尖触碰之前,
轻巧地将那本《百媚天衣谱》捏在了手里。
翻了两页。
“好家伙。”
顾逸忍不住啧啧称奇,指着其中一幅几近全透明的短裙设计图:
“后背全镂空,侧边系死结....林师伯当真是个精通人情世故的妙人。这布料省得,若是拿到凡间去卖,纺织坊全得倒闭。”
他抬起眼,狐狸眼里满是戏谑的调笑:
“师姐方才看得这般专注,可是挑中哪一件了?不如跟师弟说说,回了长安,大衍商会名下最好的绣娘连夜给师姐赶工出来。”
“顾逸!!”
温知意终于彻底破防。
师姐那层高岭之花的伪装被碾得粉碎。
她恼羞成怒地扑上前去,甚至连护体剑气都忘了使,整个人直挺挺撞进顾逸怀里,两只素白的小手拼命去夺那本要命的图册:
“还给我!你这混账!不准看!把册子还给我!!”
顾逸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厚实的迎枕里。
单手将那册子举过头顶,
另一只手臂揽住师姐撞上来的纤细腰肢,往自己胸口狠狠一按。
温软扑面,幽莲冷香瞬间炸裂。
两人的呼吸急促地缠在一处。
温知意抢不到册子,眼眶彻底红了,
薄薄的水汽迅速在冰蓝色的眸底积聚。
那份高高在上的师长威严荡然无存,反倒像个被抢了心爱之物、又被当面剥了遮羞布的委屈姑娘。
她索性放弃了去夺那本破书,双手死死揪住顾逸青衫的前襟,指节发白。
“你满意了?!”
温知意咬紧下唇,泪水终于没能忍住,断了线似地砸在顾逸的衣襟上:
“你天天在外面招蜂引蝶,招惹那狐媚女帝,纵容那白发妖女,如今连个来路不明的魔门细作都要抱在怀里护着!”
师姐哽咽着,独占欲混着无处发泄的委屈,撕心裂肺地倾泻而出:
“我修的是无情道!我从来不懂那些花花肠子!”
“林师伯说男人都喜欢看露骨的衣裳,说穿成这样你才不会总往别的女人房里跑!”
“我若是不看这些....以后你嫌弃我怎么办?!”
泪眼朦胧中,
温知意猛地仰起头,贴近他的唇边,气鼓鼓道,
“看啊!你接着笑话我!”
“今日这图册上的衣衫,你挑哪一件,师姐就穿哪一件给你看!”
“穿完之后,你若是敢再多瞧外头那些贱婢一眼,
“我便先斩断你的双腿,再随你一起死!”
顾逸高举的手指微微一松。
金边图册滑落,啪嗒掉在了床榻深处。
看着伏在自己胸口的师姐,不禁心中一动。
师姐外表看着冷,其实是缺乏安全感、笨拙想要留住心上人的傻姑娘。
“谁笑话师姐了?”
顾逸叹了口气,将她拉到了眼前。
直视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眸,
“师姐就算整日裹在铁桶道袍里,手握三尺青峰要砍我脑袋,我也喜欢得紧。”
“真要穿成那样,也是师弟求着你看,哪轮得到你来委曲求全?”
温知意睫羽狠狠颤抖了一下,眼底的疯狂被这番话冲得溃散开来,只剩下化不开的恍惚与迷茫:
“当真....不用穿那些污糟物什?”
顾逸唇角微勾,眼底重新浮起那股熟悉的恶劣笑意。
他单手揽紧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另一只手探向榻内,
重新将那本画着黑色镂空睡袍的图册捞了回来,在师姐眼前晃了晃:
“外头自然不用穿。”
“但在师弟房里....”
顾逸贴上她滚烫通红的耳垂,低声轻笑:
“这第一套黑色的,师姐挑个良辰吉日,师弟亲自替你系带子。”
“你....唔....”
未尽的羞斥尽数被淹没在骤然覆下的薄唇之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