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四个孩子站在这片纯白的空间。
沉默了三秒。
然后苏灵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爸说的那个闹钟......是真的?”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如果这个空间是真的。
那父亲说的“时间流速一千比一”也是真的。
那父亲从宗师到镇将只用了一个月......也是真的。
苏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
想起父亲那些年每天早出晚归,穿着旧工装在工厂里修机器,回到家还要给他们做饭、洗衣服、检查作业。
他以为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锻造师。
但父亲一直在修炼。
在这个空间里,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一个人默默地修炼了这么多年。
苏宇的眼眶有点热。
他低下头,不想让弟弟妹妹看见。
就在这时,戒指微微发热。
天孤老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刻薄调子。
“哼,千倍时间流速,无消耗,还能同时进五人,简直是荒唐!”
“老夫活了几百年,星空万族的皇者见了老夫也得客客气气。”
“那些所谓的时间秘境、岁月塔,老夫进过不下十座,最快的也就百倍流速,每次开启还要烧掉一座城的资源。”
“你爹倒好,随手扔出一个闹钟,就顶得上那些皇者一辈子的家当。”
苏宇听出来了。
师父服了。
不是那种五体投地的服,是那种嘴上还在挑刺,心里已经认了的服。
天孤老人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爹藏了这么多年,不声不响。”
“这份心性,老夫不如他。”
苏宇愣住了。
这是师父第一次说“我不如”这三个字。
天孤老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连提起星空万族的皇者都是“那帮小辈”。
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低过头。
“师父......”
天孤老人的语气恢复了刻薄:
“别废话,好好练。”
“你爹给了你这样的条件,你要是还练不出名堂,趁早把戒指扔了,别辱没老夫的名头。”
苏宇深吸一口气,正要应声。
忽然听见师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
“如果当年老夫也有这样的空间......也许就不会......”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苏宇心中一动:“师父?不会什么?”
没有回答。
“师父?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戒指沉默了。
过了几息,天孤老人才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淡。
但苏宇听得出,那层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
“没什么,好好修炼,别想些没用的。”
苏宇攥紧了拳头。
他没有再追问。
但他心里记下了——师父有遗憾。
很深的遗憾。
藏着师父陨落的真相。
苏宇在心里说:
“师父,总有一天,我会强到您愿意告诉我。”
戒指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热了一下。
像一声叹息。
......
与此同时。
苏瑶也在想。
但她想的不是父亲吃了多少苦。
——她想的是,父亲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这个空间的?
如果是很早就有了。
那为什么前四十年一直默默无闻?
如果是最近才得到的。
那这个“最近”是什么时候?
她想起父亲生日那天晚上,父亲带苏星去洗脚。
想起第二天早上。
父亲指点他们壮血呼吸法。
想起父亲一拳打死豹哥。
想起父亲教导沧溟龙鲸观想法。
没错。
生日那天。
就是生日那天。
父亲是从那天开始变的。
苏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但她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如果父亲想告诉她,迟早会说的。
如果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哈哈,嘿嘿嘿嘿!”
苏灵没有想那么多,就是一个劲的傻笑。
她的脑子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地方,灵气浓度高的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泡在温水里,每一寸经脉都在欢呼。
她以前在武校的修炼室里练过,那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两倍,她已经觉得很厉害了。
但这里是十倍?
不止。
至少二十倍。
苏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爸说过,这里一千小时等于外面一小时。”
“那在这里待一年,外面才过去不到九个小时?”
苏瑶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
苏星的眼睛亮了。
他是练七煞诀的人,以杀证道,需要大量的实战和积累。
以前他在战团里拼死拼活,一个月才突破一级。
如果在这里修炼。
一个月就相当于八十多年。
八十多年!
他就算躺着不动,也能被灵气灌成宗师了吧?
“别做梦了。”苏瑶看了他一眼,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时间变慢,只代表你一天能当一百天用,但你的修炼速度没变,练一年就是一年,不是八十年。”
苏星愣了一下:
“哦......那也挺好的。”
苏瑶没有再说话。
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感知这个空间的规则。
前世她见过时间流速类的宝物,但那些最多二十比一,而且只能一个人使用。
父亲这个空间,千倍流速,还能同时容纳五个人。
这种东西。
太珍贵和恐怖了。
哪怕是星空万族最顶尖的种族也没有!
但她不想了。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
这是她前世用无数教训换来的智慧。
纯白的虚空中,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苏武。
他从白色的光幕中走出来,步伐从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四个孩子齐刷刷地看向他。
苏灵第一个扑上去。
但这次她没有扑到父亲身上。
因为在无重力的空间里,她一蹬就窜过了头,从苏武头顶飞了过去。
苏武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拎了回来。
“别激动。”
苏武说。
苏灵被拎在半空中,四肢乱晃,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激动。
苏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爸,这个空间......你一直都有?”
苏武把苏灵放下来,然后看向苏宇。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这个神器是我最近偶然所得,最近才彻底弄明白它的用法。”
苏宇张了张嘴,想问“很多年是多少年”。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有一种感觉——父亲不想说。
或者说。
还不是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