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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刚才说“别乱认亲”。
现在苏灵真的叫了爸。
苏武真的揉了她的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呃”。
旁边那个年轻锻造师小声问：
“赵哥，你不是说她做梦吗？”
赵铭没回答。
孟庆元直起身，转头看向苏灵。
他朝苏灵拱了拱手，声音还带着刚才那种沙哑：
“原来是苏教授的女儿，失敬失敬。”
苏灵愣了一下。
教授？
她爸什么时候成教授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下巴微微抬起，但表情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孟院长好。”她说。
孟庆元点了点头，又看向苏武：
“苏教授，您的锻造术，老朽心服口服。”
“七阶锻造水平，蓝星无人能及。”
“荣誉教授的事，谁再有异议，老朽第一个不答应。”
苏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孙正平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走到苏武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荣誉教授”四个字，背面是星河武馆的星辰徽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星河武馆外院锻造科荣誉教授。”
“权限开放到七阶巅峰，地界通道通行证、所有资源优先使用权，全部给满。”
孙正平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苏武接过令牌。
走廊里响起掌声。
有人用力拍手，有人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拍。
苏灵站在苏武旁边，下巴抬得更高了。
苏武把令牌收好，低头看了女儿一眼：
“吃饭了吗？”
“没有。”
“走，吃饭去。”
苏武转身走向门口。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苏灵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锻造室。
孟庆元还站在锻造台前，伸手摸着台面上残留的温度。
赵铭靠在墙角，脸朝着墙壁，肩膀微微起伏。
苏灵收回目光，小跑着跟上苏武。
走廊里，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苏灵她爸真的是苏武......”
“联邦英雄的女儿就在咱们武校，精英班，联邦高考第四。”
“怪不得她这么强，原来有这样的好爹。”
“你这话说的，人家自己也不差好吗？高考第四是靠自己考的。”
“我知道，我就是说......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羡慕。”
走廊尽头，苏武和苏灵的背影拐了个弯，消失了。
孙正平站在锻造室门口，负手而立。
他看着苏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对陆云峰说：
“调一批七阶材料，送到他住处，就说武馆配给的。”
陆云峰愣了一下：
“七阶材料？仓库里一共也没几块......”
孙正平说：
“所以才要送，这个人，值得。”
陆云峰没有再问，转身去办了。
......
食堂在二楼，落地玻璃窗擦得透亮，午后的阳光切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柱，落在白瓷地面上。
苏灵在前面带路，绕过一张张长桌，在靠窗的角落停下。
她把书包放在桌面上，转身朝苏武招手。
苏武扫码下单，很快服务员端着餐盘走过来。
餐盘里十份饭，十菜一汤。
菜是四阶凶兽肉烧土豆、清炒灵植青菜、酱爆铁脊猪肝、凉拌三丝......
肉是四阶凶兽肉。
在市面上论克卖，在这里是食堂标配，但一份也要几百万联邦币。
不过学生使用学分，可以用很优惠的价格购买。
苏灵坐下，先揭开炖盅盖子，药膳的热气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吸了一口气：
“爸，你发财了？”
苏武把筷子递给她：
“吃你的。”
苏灵夹了一块凶兽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
“四阶的肉就是不一样，平时我只能吃二阶的。”
“上次月考考了全班第三，我奖励自己吃了一顿三阶的，心疼了三天。”
苏武没有接话，低头喝汤。
药膳炖盅里的汤是金黄色的，浮着几片灵植叶子，入口鲜甜，元力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流入腹中。
他放下炖盅，夹了一筷子青菜。
苏灵又夹了一块肉，这次没急着吃，举着筷子说：
“爸，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些人什么表情？赵铭，就是那个五阶锻造师，脸都绿了，他刚刚还说我是做梦呢。”
“他说你做梦？”
“他说我别乱认亲。就是你刚进锻造室那会儿，我喊你爸，他说‘你谁啊别乱认亲’。”苏灵学着赵铭的语气，下巴压着，声音压低，学得惟妙惟肖。
旁边桌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女生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女生叫林诗语，精英班第一名。
她入学测试总分第一，实战课排名第一，文化课排名第一。
父母都是封侯，父亲在联邦军部任职，母亲是星河武馆的高级研究员。
她从小在修炼资源堆里长大，六岁淬体，十二岁武者，十六岁武师，十八岁宗师。
每一步都比别人快，每一步都踩在最好的资源上。
她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对面的短发女生说：
“四阶凶兽肉，五十万一份，苏灵平时吃二阶的，今天怎么舍得？”
短发女生叫周晓，是林诗语的朋友，家里开材料供应的，不算大富，但也不差。
周晓瞥了苏灵那桌一眼，小声说：
“旁边那个男的谁啊？她爸？”
林诗语没有接话。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目光从碗沿上方瞟过去。
苏武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深色衣袍，衣袍有些皱了，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不出什么特别。
手腕上缠着一圈黑布，遮住了什么东西。
林诗语放下汤碗，声音很轻：
“应该是吧。”
“苏灵是新星城来的，家里条件一般。”
“高考第四，成绩不错，但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周晓听出了弦外之音。
精英班每个月有一次实战排名考核。
第一个月苏灵排第三。
第二个月苏灵排第四。
第三个月苏灵排第五。
......
而林诗语，从第一个月开始就是第一，稳稳当当，从来没有被撼动过。
“苏灵最近进步慢了。”
周晓说。
林诗语用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慢慢嚼，咽下去之后才说：
“不是慢，是潜力到头了。“
“新星城那种地方，资源有限，能把底子打到高考第四已经是极限了。”
“到了星河武校，大家资源都一样，她就没有优势了。”
“本来差距就不大，被我反超是正常的。”
周晓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她看了一眼苏灵碗里的四阶凶兽肉，又看了一眼苏武的背影，压低声音：
“她爸请她吃四阶肉，估计是心疼女儿吧，大出血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