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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的反应。
金身境的威压，即使只是不经意间流露的一丝，也足以让封王级的身体自动产生退避的反应。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他不是封王。
他从来就不是封王。
上次在裂谷里，他一枪秒杀紫血族封王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最多是封王巅峰。
因为金身境怎么可能出现在那种地方？
金身境怎么可能跟一群散人混在一起？
金身境怎么可能那么沉默寡言，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但现在。
威压就摆在这里。
血光已经到了。
血魔族的先锋部队，从暗紫色的天际线中冲了出来。
数十道血红色的身影，像一片血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向废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血魔族壮汉，皮肤呈暗红色，浑身鳞片，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七阶金身。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封王，数十个封侯，气势汹汹，杀意冲天。
血魔族金身远远就看见了废墟上的人族。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露出满口獠牙。
“人族？来捡漏的？”
“紫血族的东西，也是你们能碰的？”
“全杀了。”
身后的血魔族战士同时扑出，血光漫天。
苏武动了。
天罚枪出。
没有人看清那一枪。
只看见一道暗金色的雷光从废墟中央炸开，像一条雷龙从深渊中跃出，张着巨口，扑向那片血色的潮水。
枪尖贯穿了血魔族金身的胸膛。
从胸口进，从后背出，枪尖上挂着一滴暗红色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血魔族金身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枪洞，又抬头看了看苏武。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雷劲在枪尖炸开。
暗金色的雷光从他的胸口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他的全身。
鳞片碎裂，血肉焦黑，骨骼化为灰烬。
七阶金身，居然连一枪都没接住。
苏武收枪。
枪身横扫，暗金雷光化作数十条雷蛇，精准地追上了每一个血魔族战士。
封侯级的被雷蛇贯穿，当场毙命。
封王级的勉强抵挡了一瞬，但第二道雷蛇紧跟着就到了。
惨叫声在废墟上空回荡。
然后。
安静了。
从苏武出枪到最后一个血魔族战士倒下，不到五息。
数十名血魔族，包括一个七阶金身，无一活口。
废墟上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浓烈得让人想吐。
大锤嘴巴还张着，合不上。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地转——他是金身。
他是金身。
他是金身。
她看着苏武，脑子里飞速运转，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了一起——紫血族被灭、十二个据点被摧毁、“天罚”这个代号、这个人手里那杆枪、这个人展露出来的金身境实力......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紫血族......是你灭的？”
大锤猛地转头看向姜月，然后又猛地转回去看向苏武。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月姐在说什么？紫血族是“天罚”灭的，“天罚”是眼前这个人？
捡漏？
人家就是“天罚”本人，需要捡什么漏？
苏武没有回答问题。
他收枪，转身，朝血魔族领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血魔族的大部队还在后面，你们想活命，现在就走。”
然后暗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闪烁。
整个身影一飞冲天。
姜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刀，插回鞘中。
“走。”
大锤终于回过神来，弯腰捡起巨锤，扛在肩上。
他的手还在抖，但声音已经稳了一些：
“月姐......他刚才......一个人......”
“别说了。”姜月打断他。
四个人往曙光城的方向走去。
......
血魔族领地，大本营。
暗紫色的天穹下，一座巨大的血色城池矗立在平原尽头。
城墙由暗红色的巨石砌成，表面流淌着诡异的血色纹路，像是活物的血管。
城池上空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那是血魔族千百年来杀戮积累的煞气，闻一口都让人作呕。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血魔族战士正在巡逻。
暗红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一盏盏小灯。
血魔族已经收到了紫血族覆灭的消息，也收到了先锋部队全军覆没的噩耗。
整个大本营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城墙上架起了血咒大炮，城门紧闭，护城大阵已经开启，一层暗红色的光罩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族长有令！所有人打起精神！那个‘天罚’可能已经朝我们来了！”
“怕什么？族长说了，只要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就是！紫血族那些废物守不住，我们血魔族可不一样！”
“都别吵了！盯着点！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城墙上的血魔族战士议论纷纷，但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紫血族被灭的消息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紫髯是七阶金身巅峰，跟他们族长同一个境界，连他都死了，谁能保证血魔族就能挡住？
就在这时。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个小点，像是远处有人点了一盏灯。
但眨眼间。
那小点就扩大成了一团光晕。
又一眨眼。
那光晕变成了一道雷光。
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血魔族大本营逼近。
“那是什么？！”
“雷光......是雷光！”
“是‘天罚’！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城墙上炸开了锅。
有人惊呼，有人怒吼，有人转身就想跑，被队长一刀砍翻在地。
“慌什么！开启大阵！所有人就位！”
血魔大阵全力运转，暗红色的光罩变得更加凝实，像一口倒扣的血色大碗，将整座城池罩得严严实实。
城墙上，数百名血魔族战士同时催动元力，血咒大炮的炮口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道暗金色的雷光没有丝毫减速。
它直直地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