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烈和伏渊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他们各自的亲信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他们耳边低声汇报。
听完汇报,司空烈和伏渊的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司空烈轻轻“啧”了一声,端起茶盏,掩饰住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伏渊依然面无表情,但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些。
原来如此。
至高政务局刚刚下达了正式命令——
撤销巡州使李墨的一切职务!
并且,将李墨交由至高星光法院,正式立案审判!
罪名包括:滥用职权、包庇犯罪、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威胁并企图伤害他人……等等等等!
这还没完。
以李墨为首,他在南绍省这些年苦心经营的那张关系网。
那些被他拉拢、被他收买、被他安插在各个部门的官员——全部被彻查!
一个不留!
这条消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墨彻底完了。
意味着龙家在南绍省经营多年的触手,被连根拔起!
要知道。
南绍省虽然不是大夏最富裕的省份,但也是人口众多、资源丰富的重要地区。
龙家在那里布置了多少暗线?
花了多少心血?
投入了多少资源?
现在,全没了。
司空烈轻轻摇了摇头,在心里暗叹:
王家的反击,来得真快,真狠啊。
而且精准无比——不碰司空家,不碰伏家,只打龙家。
因为龙家是这次布局的主谋,也因为龙家的破绽最明显——李墨就是最大的破绽。
司空烈瞥了一眼龙啸天。
龙啸天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脸黑得像锅底,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司空烈收回目光,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虽然三家现在是暂时的同盟,但那只是利益驱使。
利益一致的时候,可以联手。
利益冲突的时候,该看笑话还是看笑话。
损失的是龙家,又不是他司空家。
挺好。
伏渊依然沉默地喝着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已经不再握紧酒杯了。
包厢里,只有龙啸天粗重的呼吸声,和地上碎片折射的冷光。
……
晨曦孤儿院。
这座位于星泉市城西的老旧建筑,已经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
灰色的墙皮有些斑驳,铁质的大门上锈迹斑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探出墙外,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但今天,这里与往日截然不同。
大门口,一条鲜红色的长幅被高高挂起,上面用金色的大字写着:
欢迎王仙回家!
院长钟卫国站在最前面。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中山装。
他的表情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和感慨。
在他身后,站着几名孤儿院的工作人员。
有负责做饭的李阿姨,有管后勤的张叔,还有几个年轻一些的护理员。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兴奋,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天哪,真的是小仙要回来……”
“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小仙竟然是……是元帅的孙子?”
“可不是嘛,这几天电视上全是他的新闻!那个发布会我也看了,小仙说得太好了,我听得都哭了。”
“谁能想到,咱们这个小破孤儿院,竟然能走出这样的人物……”
他们压低声音议论着,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王仙。
这个名字,这几天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他是被绑架、被剥夺天赋的原省状元。
他是王权少将的遗孤,王君霸元帅的亲孙子。
他是那个在发布会上,宁愿牺牲自己的未来,也要彻底摧毁天赋移植技术、保护千千万万普通家庭的少年英雄。
而现在,这个搅动了整个大夏风云的少年,就要回到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了。
李阿姨忍不住抹了抹眼角:“小仙那孩子,小时候吃了太多苦了……现在终于……终于……”
她说不出话来。
钟卫国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
“别哭,孩子回来是高兴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斑驳的院墙,看向远处,轻声呢喃道:
“不过小仙……确实在外面受苦了……”
别人只看到王仙现在的风光,只看到他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众欢呼。
但钟卫国记得的,是那个瘦小的、穿着破旧衣服、却总是挺直脊背的少年。
他记得,王仙十二岁那年,站在他面前,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提出那个让他沉默了许久的“交易”。
“钟院长,我愿意提前离开孤儿院。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只要……只要你们能继续照顾秦崇,在14岁之后再多照顾他两年。”
“等他十六岁之后,再让他离开。”
那时,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答应了这个“交易”。
不仅答应,还承诺让秦崇在孤儿院待到十八岁。
从那之后,王仙就开始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早上送报纸,下午在武馆打扫卫生,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
他像一个成年人那样,拼尽全力地活着。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和他一样无依无靠、却更需要保护的兄弟。
钟卫国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架造型流线、通体银灰色的飞行器,正从远处快速飞来。
它的外观精致而大气,引擎喷口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一看就知道是顶级的豪华飞行器。
飞行器缓缓下降,稳稳地落在了孤儿院门口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
一个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深色便装,身形笔挺,面容清俊。
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王仙。
李阿姨第一个忍不住了,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张叔也红了眼眶。
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拼命鼓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王仙看着门口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上前,对着钟卫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钟院长,我回来了。”
钟卫国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最简单、也最厚重的话:
“欢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