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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主再次转头看向王仙。
祂的目光从王仙的眉心一路落到心口，仿佛能透过肉身看到灵魂深处盘坐的少年意识。
片刻后，祂低声自语道：
“外界一日，意识世界百日。”
“以此子的天赋，顿悟百日都未能彻底明悟自身的道。”
“他要走的这条路，得多艰难啊……”
祂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感慨，但也仅此而已。
站在祂这个层次，见过的天骄太多，陨落的也太多。
再惊艳的苗子，若走不出一条完整的通天之路，终究也只是大争之世中的一束烟火。
麒麟阵灵站在神主身侧，也把注意力放到了王仙身上。
它感慨道：“没想到这人族天骄仅仅在第八层，就达成了您当年设下的传承条件，让您这道意识苏醒。”
“说真的，他确实是人族千年来少见的绝世天骄。”
“有他在，人族未来怕是又要多出一位擎天巨柱。”
神主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笃定：
“此子之天赋，千古难遇，有至尊之姿。”
“而且……”
祂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张模糊的面容上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此子身背大秘密，未来必定不凡。”
麒麟一惊，还想追问。
神主却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是淡淡道：“他要醒了。”
王仙的意识缓缓从顿悟中退出。
周身那股流转的玄妙气韵，也一点一点收敛回体内。
他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睁开。
入眼便是一片深邃如渊的虚空，麒麟阵灵正站在他正前方，而在麒麟身前，还立着一道陌生的虚影。
王仙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全身肌肉，身子向后微退了半寸，右手不自觉地按一枚特殊的护身符上，目光极速地在麒麟与那虚影之间扫过。
他刚结束一场苦战，又刚刚完成深层次的顿悟，体内灵力尚未完全恢复，这会儿正是状态最差的时候，突然冒出一道陌生身影，换谁来都会先警惕再说话。
麒麟一看他这架势，瞬间就不高兴了，白金色的鳞片都竖起来几片，语气不悦地喝了一声：
“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站你面前的可是神主大人！”
“神主大人要害你，还用得着亲自现身？”
“连手指都不用动，这传承殿的规则就能将你抹除！”
说到最后，还从鼻子里哼出一道白气，显得很是不满。
王仙没理它，目光仍落在那道虚影身上。
那道身影并不高大，甚至称得上瘦削。
但祂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便像是天地的中心，所有光线朝祂汇聚，所有规则向祂低首。
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正平静地望向他。
王仙沉默了几秒，才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开口：“你是……浑天神主？”
那虚影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温和，像从万古之前传来：
“人族少年，欢迎来到本座的道场。”
王仙脸色微变。
虽然早从麒麟和这气势中猜出了几分，但对方亲口确认，还是让他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浑天神主，那可是神子弥罗的父亲，是踏足了人皇境的至高存在，是与伏羲、烛龙那些存在，同一个层次的强者。
可传言不是说，这位神主早已在大劫难中陨落了吗？
一个已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他说话？
他还在思索该怎么问，神主已经开口了，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吾的本体，确实已经陨落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本体在大劫难前留下的一道残存意识。”
“意识未灭，神魂已散，算不得活着。”
王仙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总算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类至高存在在灾难前，留下后手的事并不稀奇。
伏羲他们当年不也做了类似的事。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问道：“那敢问神主，浑天界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大劫难？竟连您这样的存在，都保不住自己？”
神主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吾的这道意识很特殊。”
“它是在大劫难降临前，被本体刻意剥离出来的。”
“其中没有关于大劫难的任何记忆。”
“想来，是本体害怕这道意识若记住了大劫难，本身也会被那场灾变所牵连。”
“所以你的问题，吾回答不了。”
王仙心中巨震。
连人皇境的神主，都谨慎到连相关记忆都不敢留，那场毁掉整个浑天界的灾变，到底是什么？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伏羲说过的那些话。
地球位面若蜕变成功，会有灭顶之灾；三皇为此不惜耗尽千年，制定绝地天通计划，只为人族续命。
伏羲说的“灭顶之灾”，神主说的“大劫难”，两种说法不同，意思却是一个。
难道二者同源？
难道毁灭浑天界的那场灾难，和地球未来要面对的，是同一个东西？
王仙越想越深，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就在某个念头即将凝聚成形的时候，神主忽然看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静心！别想那么多。”
“以你现在的层次，还不足以接触那种秘密。”
“太早知道，不仅无用，反而有害。”
“有些东西，哪怕只是知道，便会被某些存在感应到。”
“到那时，哪怕你背后的存在护着你，也不一定有用。”
王仙一惊，背脊一阵发寒。
他立刻将脑海中那些关于大劫难，与灭顶之灾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
收束心神，不敢再想！
有些禁忌确实不是他现在能触碰的。
他现在还没有资格、没有实力去窥探那扇门后的东西！
现在哪怕只是知道，都是负担，都是危险。
神主将话题拉回传承殿本身，淡淡道：
“你已通过第八层，按照既定的规则，本该进入第九层。”
“第九层的对手，是传承殿规则塑造的本座虚影。”
“战胜它，便能唤醒吾这道意识，获得见吾的机会。”
顿了顿，祂看向王仙，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友善，“不过，你很特别。”
“在第八层，你以御神境中期击败弥罗，又触碰到了自身之道的雏形，已经足够唤醒吾。”
“所以，第九层已无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