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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
直播间的观众早已看呆了。
弹幕如同雪花般滚动，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画面都遮住了。
斩日尊者坐在洞天外，也正通过光幕看着这场战斗。
端着的茶盏，茶水已经凉透，却迟迟没有喝。
他的目光平静，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始终没有离开王仙的身影。
片刻后，他低声自语：“四道顶级意境压身，王家小子，这次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这一次，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隐隐带上了一丝期待。
不止是他，三大至高之中，还有数位超级强者正在关注着这场战斗。
……
王仙没有动。
四道意境压在他身上，空气沉得像铅，时间慢得像在泥沼里爬行，空间像被看不见的手揉成了一团，灵力在经脉里的运转也变得断断续续。
灵魂深处，那股衰老、枯朽、濒临死亡的感觉还在不断啃噬着他的意志，像是要把他的意识彻底拖入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外界直播间里已经有人站了起来，还有人捂住了嘴。
弹幕里的问号和惊呼连成了一片。
谁都能看出来。
王仙被压制了！
那个从百强赛开始就一路横推、几乎没怎么认真过的王仙，第一次显露出了被压制的姿态。
沈清辞依旧站在远处，双手结印，金光绕体，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多了一丝认真的警惕。
霍天尘游走于虚空裂隙之间，像一头随时会扑出来的恶鬼，方天画戟上的血气已经浓重得快要滴下来了。
幽萤的九幽寒庭继续扩散，雾气森森，将她整个人衬得越发幽冷。
孤独问夏眼中死气翻涌，她的意境从不给人退路，这也是她最强的地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仙会被这四道意境拖入深渊的时候。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双眼睛里忽然炸开一道白金色的神光。
那不是灵气外放，是纯粹的意志爆发！
王仙猛地在心底低吼了一声，像是有人用一把刀撕开了包裹他灵魂的黑纱。
那股从向死而生中涌出的死亡绝望，被这强悍到近乎疯狂的意志硬生生逼退了一息。
就这一息，够了。
“意境·万法归序！”
王仙的声音从唇间吐出，带着一丝沙哑，却重得像山岳落地。
一轮崭新的秩序之环从他身后升起，与五道尊环并列，缓缓转动！
一股极其特殊的气韵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帝王，在用自己的意志为这片天地重写规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声若洪钟：
“我说，这方天地的时间与空间当回归秩序。”
“时间不可一快一慢，空间不可随意穿梭！”
话音落下。
苍穹之上忽然亮起了一片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从宇宙深处凭空涌现，一个接一个浮现，形状古怪，像是古老的文字，又没有多少人认得。
可诡异的是，只要看见它们，就仿佛有人在耳边告诉你它们的含义——时空归序！
时间不可乱，空间不可越！
沈清辞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维持的不朽光阴，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抹平。
那一层笼罩王仙的时间泥沼，像被太阳照到的薄冰，一点点消融。
他试图加固意境。
可在那些金色符文之下，他的力量就像一捧河水，怎么也攥不住。
“这不可能。”沈清辞脸色第一次变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
霍天尘正好从一处虚空裂隙中钻出，方天画戟已经举了起来。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穿入空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找不到那些裂隙了。
他试了一次，身形只是模糊了一瞬，便被弹回了原地。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战殇虚空，被破了。
“空间……被封锁了？”霍天尘脸色铁青，握着方天画戟的手背青筋暴起。
王仙没看他们，接着开口：“此地，圣灵之力当兴。”
又一片金色符文亮起。
这一次，天地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重新调整了。
白芷猛地抬头，她修炼的正是圣灵一脉的力量，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属于圣灵的能量正在迅速活跃起来，像是一群沉睡的精灵被同时唤醒。
她眼中浮现出震惊，瞪大眼睛看向王仙，嘴里喃喃道：
“这……这简直是在敕令天地？”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在教义中读到过的手段。
不是借用力量，而是改写环境，让天地主动去亲和某一种力量。
王仙体内，圣灵之力轰然爆发，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那些弥漫在四周的幽蓝雾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圣光一照，瞬间如雪遇骄阳，层层蒸发，发出嗤嗤的轻响。
幽萤的九幽寒庭，也在这一轮敕令下被彻底压了回去。
“这……这怎么可能！”幽萤低低骂了一句，脸色复杂极了。
四大顶级意境，已去其三。
唯一还没被破解的，只剩孤独问夏的“向死而生”。
而且这也才是最麻烦的。
它不作用于时间和空间，也不作用于力量，而是直指人心最深处对死亡的恐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无人能够真正直面自己的终结。
王仙的意志能撑住几息，但撑不了永远。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死亡的气息再次涌了上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干枯，骨骼在寸寸衰老，眼前的战场正一点点褪去颜色。
他快要被拉回那片精神的幻境中了。
忽然，王仙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光。
“向死而生，此为……轮回！”
他喃喃着，像是抓住了什么。
闭上了眼睛。
王仙不再被强行抵制孤独问夏的意境，反而主动放开了一道口子，任由那死亡气息涌入灵魂海深处。
他在这股力量中不断沉坠。
意识世界里，王仙一次又一次地死去，又重生。
前一瞬，他还站在古战场上，白发苍苍，浑身皮肤皱缩，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掉；
下一秒，他又回到了最初，青春仍在，力量依旧。
然后再次衰老，再次死去，再次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