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跪在地上,又羞又怒,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他是旁系中最受看好的子弟,在族中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
可现在。
他居然跪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嫡系少主面前,当着这么多守卫和路人的面。
夜枭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夜冥!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的族兄!你竟敢如此对我!”
王仙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屑。
他学着夜冥记忆中那种骄横跋扈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族兄?你刚才不是也想对我动手吗?”
“要不是我的人拦着,现在跪在地上的人就是我了。”
“怎么,只许你对我动手,不许我的人还手?”
“你哪来的脸在这指责我?”
夜枭咬着牙:“我是你兄长!教训一下族弟,天经地义!”
“哦?是吗?”王仙冷笑一声,转头对秦崇点了点头。
秦崇会意,加大了对威压的释放。
那股星相境的压迫感猛然加重,如同实质般朝夜枭的身上压去。
夜枭的双腿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然后“咔嚓”一声,膝盖骨从内部裂开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双腿扭曲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你——!”夜枭趴在地上,剧痛让他浑身发抖,脸上满是冷汗和尘土。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夜冥!你竟敢废我双腿!族中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王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你再废话,我让人把你的嘴也缝上。”
夜枭怒不可遏。
不过看到秦崇那跃跃欲试,似乎真的要真的把他嘴缝上的模样,他瞬间就怂了。
就在这时。
府邸深处便传来一道冷厉的呵斥。
“放肆!还不住手!”
一道身影从内院方向急速掠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串灰色的残影。
那是一个灰发老者,面容阴鸷,颧骨高耸,暗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怒意。
他穿着一身暗灰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一枚银色的无间古族徽记,徽记边缘有一圈暗纹,代表他旁系族老的身份。
老者落在夜枭身边,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一股星相境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朝秦崇和王仙正面碾压过去。
威压如同实质,将地面上的石板都压出了细密的裂纹。
门口那些守卫被这股气势撞上,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纷纷跪倒在地。
可秦崇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嗡——!”
暗金色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翻涌而出,星相境前期的霸道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两股气势在半空中正面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冲击波以两人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将门口的旗杆震得嗡嗡作响,两排守卫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
可秦崇站在原地,双脚像是钉在了地面上,纹丝不动。
“狂妄!!”
灰发老者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加大了威压的输出。
星相境中期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出,试图将秦崇的气势压回去。
可秦崇的气血之力沉如山岳,任凭对方如何施压,他都像一块礁石在暴风中屹立不动。
而夹在两人气势中间的夜枭就惨了。
他本来就双腿骨裂,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两股星相境的威压在他头顶上正面碰撞,余波如同两座山在互相碾压。
夜枭的身体被两股力量来回撕扯。
骨骼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嘴里喷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他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双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灰发老者看到夜枭晕死,脸色一变,连忙收回气势。
王仙也在这时对秦崇微微点了点头。
夜枭毕竟和仆人不一样,是真正的无间古族人。
杀了他会有些麻烦。
秦崇会意,将威压收了回来,重新站回王仙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灰发老者快步走到夜枭面前,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夜枭的双腿膝盖以下已经完全扭曲,骨骼碎成了十几块,经脉也被震断了大半,即便治好,修为也会大受影响。
老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塞进夜枭嘴里,用灵力帮其化开药力,稳住伤势。
做完这些。
他才站起身,目光阴沉地盯着王仙。
“夜冥!”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可知罪?夜枭是你的族兄,你竟敢纵容手下行凶,废他双腿!残害族亲,这是重罪!”
王仙不以为然,慢悠悠地开口:
“残害族亲?”
“夜枭他一个旁系子弟,竟敢冲撞主家,对我这个嫡系少主出言不逊,还试图对我动手。”
“按照族规,旁系冲撞嫡系,轻则鞭笞,重则废去修为。”
“我今天只是废了他两条腿,已经是看在族亲情分上了。”
灰发老者的脸色僵了一瞬。
族规确实有这一条。
无间古族以血脉定尊卑,嫡系为尊,旁系为从。
旁系子弟若对嫡系不敬,嫡系有权当场惩处。
这条族规平时对夜枭没什么用。
因为他的实力不行,而主家这些年也因为家主的重伤,而势力衰弱,没有以前那么强势了,所以旁系即使冲撞了夜枭,夜枭也未必有能力当场惩处。
以前的夜冥被夜枭欺负了不知道多少次,从来不敢搬出这条族规,就是因为夜枭的修为比他高,他打不过。
哪怕夜冥将事情闹大,他们也能扯皮。
可今天不一样。
夜冥身后站着一个星相境的护卫。
这护卫的实力,甚至压过了他这个星相境中期的族老。
这条族规,突然就变得有用了!
老者盯着王仙看了好一会儿,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族规就是族规。
白纸黑字写在祖训里,他身为族老,总不能当众否定。
他只能咽下这口气,咬着牙说了一句:“你最好祈祷家主能一直护着你。”
王仙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转身带着秦崇朝府邸内走去。
门口的守卫们看着他的背影,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
一向弱势是嫡系少主,今天带着一个星相境的护卫回来,一进门就杀了贴身仆人,又废了旁系最被看好的子弟。
这件事传出去,整个府邸都要震动。
灰发老者站在原地,看着王仙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的脸色不断变化,最终沉了下来,目光阴鸷而深邃,呢喃了一句:
“他怎么还没死?那些人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秦崇那恐怖的气血之力,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个高手是谁?”
“星相境前期,可战力明显不止。”
“家主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身边居然还藏着这种暗手。”
“看来那个已经废了的人,还是不肯放手啊!”
灰发老者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夜枭,摇了摇头。
夜枭的修为虽然不高,可他是旁系年轻一辈中最有天赋的,也是旁系用来争夺家主之位的旗帜之一。
现在这面旗帜被夜冥亲手折断了,旁系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可这件事说到底,是夜枭自己送上门去的。
他主动去挑衅夜冥,被人家用族规正大光明地废了,旁系连报复的由头都找不到。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吩咐守卫把夜枭抬进去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