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硝烟,尚未散尽。
众人听到拓拔海的宣判,满脸错愕。
就因为辰星的一句话,就判一宗之主谋逆?
是不是太儿戏了?!
别说四周观战的各派修士,就连当事人王辰,心底也满是疑惑。
怎么回事,为何拓拔海突然拿谋逆罪说事?
先前他专程面见南苍城主秦振南,对方全程只字未提这件事啊。
是城主早有计划,还是中途发生了什么改变了他的决定?
念头飞速翻转,王辰面上却不见丝毫异样,依旧从容淡然,身姿挺拔。
他静静看着前方,想看看绝境之中的楚擎苍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俯首认罪,乖乖跟随拓拔海回城受审?
还是铤而走险,当众负隅顽抗,拼死搏出一线生机?
场中另一侧。
楚擎苍浑身气血凝滞,脸色惨白,眼底翻涌着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抬起头,来回打量着气场慑人的拓拔海,又看向一旁云淡风轻的王辰,心底百般不解。
一个修为尽废的辰星,凭什么能让南苍城第一猛将不惜破例偏袒,当众施压,硬生生给他安上谋逆大罪?
惊愕过后,是极致的不甘。
不!
不能就这么等死!
楚擎苍猛地挺直脊背,压下心头慌乱,眼底重新覆上平日的阴沉锐利。
他盯着拓拔海,语气强硬。
“拓拔将军,我兽源宗立宗五百余年,扎根青岚州、立足南苍地界,世代安稳修行,从未逾越规矩。”
“你空口无凭,肆意定下谋逆重罪,栽赃我整个宗门!”
“拿不出实证,便是蓄意诬告,我兽源宗上下,恕难从命!”
拓拔海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杀伐气骤然凝聚。
“楚擎苍,你这是执意要违抗城主之令?”
话音落地,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楚擎苍非但没有退让,反而挺胸昂首,刻意抬高声量,字字铿锵。
“将军若有勾结逆党的真凭实据,大可当众公示,我楚擎苍任凭处置!”
“可若是凭空捏造、无据定罪,就算层层上报、告到圣上案前,我兽源宗,断然不认!”
他见拓拔海全程只凭一句话定罪,从头到尾没有拿出半点证据,摆明了是临时发难。
只要自己咬死要证据、拿皇权压人,对方投鼠忌器,未必敢真的覆灭兽源宗。
周身兽源宗弟子被宗主的强硬姿态感染,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纷纷握紧手中兵刃。
旗帜之下,数百道目光齐齐看向拓拔海,藏着浓郁的怨怼与抵触。
王辰立于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暗自摇头。
楚擎苍终究是骄狂失智,自寻死路。
乖乖跟着拓拔海返回南苍城,结局未必惨烈。
谋逆的核心是安王与皇室的朝堂纠葛,兽源宗不过是边缘附庸;而城主并不太愿意掺和此事,惩罚未必会很重。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当众违抗城主政令,还要搬出圣上压制秦振南。
南苍地界,秦振南便是一方霸主,威严不容置喙。
当众践踏城主权威,已然是必死之局。
“哈哈……哈哈哈!”
拓拔海骤然放声大笑,笑声粗犷凛冽,穿透死寂的战场。
短短数息,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沉如寒冰,目光越过咬牙硬撑的楚擎苍,缓缓扫视身后所有兽源宗门人以及旁观的各派修士。
“你们所有人,也是这样想的?觉得本将军无凭定罪,冤枉了兽源宗?”
冰冷的质问落下,全场人心骤紧。
围观的各派修士瞬间慌了神,身体下意识后撤,连忙抬手摆手撇清关系,语速飞快。
“将军误会!我等只是路过观战,绝不认同兽源宗作乱!”
“楚擎苍胆大妄为,违抗政令,实属罪无可赦!”
“拓拔将军秉公执法,我等万分敬佩!”
没人敢掺和这趟浑水。
谁都清楚,此刻站队错误,便是灭顶之灾。
自己死了是小事,牵连到自己的宗门可就罪过大了。
兽源宗的长老、堂主们脸色,阴晴不定。
沉默片刻后,大多书带着门下弟子悄然后退,主动与楚擎苍划清界限,不愿一同赴死。
一众游戏玩家更是现实至极,早早脱离主战场,远远避开冲突中心。
几名胆大投机的玩家甚至主动往前靠拢,高声呼喊。
“拓拔将军神武!威震南苍!”
“将军明察秋毫,惩治奸邪!”
但楚擎苍身为兽源宗宗主,终究有一批死忠追随者。
两百余名嫡系弟子、年轻门人始终寸步未退,齐齐挺身挡在楚擎苍身前,目光决绝,高声齐喊。
“誓死追随宗主!与宗门共存亡!”
整齐的呐喊响彻山门,声势不小。
楚擎苍看着身前不离不弃的门人,心底底气愈发踏实,紧绷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
拓拔海战力再强,也只是地境上品,且常年领军作战,擅长统筹军团对战,未必擅长单打独斗。
只要扛过今日这波危机,他立刻带领残余亲信撤离南苍,远赴势力交错的东阳城避难。
东阳城主素来与秦振南不和,大概率会接纳庇护他们。
即便是东阳城不肯收留,他也能率众入海,远赴海外疆域,彻底脱离管控,东山再起。
心念既定,他周身气场彻底放开。
蛰伏一旁的兽宠,炫纹斑斓虎·裂岳山君,骤然发出震彻山林的狂暴咆哮。
震天虎啸掀起漫天狂风,直扑拓拔海周身。
狂风卷碎石、扬尘土,猎猎劲风将拓拔海的战甲衣袍吹得剧烈翻飞。
狂风呼啸不止,他身形稳如磐石。
恐怖的地境上品威压席卷全场,笼罩整座素心宫山门。
素心宫一众弟子瞬间被这股磅礴气压压制,呼吸窒息、胸口发闷。
修为偏弱的外门弟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拓拔海冷眼俯瞰着色厉内荏的一人一兽,语气冰冷刺骨。
“楚擎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你这是自寻死路。”
楚擎苍彻底撕破所有伪装,咬牙冷笑,语气满是疯狂与不屑。
“拓拔海,你就带这么点人,也想覆灭我整个兽源宗?今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幼稚至极。”
拓拔海淡淡嗤笑一声,抬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流转着淡淡金光的古朴玉佩,托于掌心。
他抬手将玉佩举起,正对楚擎苍,声线沉稳威严。
“楚擎苍,你可认得此物?”
看清玉佩纹路的瞬间,楚擎苍瞳孔骤缩,脸上最后血色彻底褪去,声音抑制不住发颤。
“这是……麒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