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身影迅速来到他的面前,那双被狂暴裹挟了数十年的眼睛,在触碰到寇的目光目光的一瞬间,仍是稳稳定在他身上不动。
织已完全失去了人的形态。
那头在金色花瓣映衬下无风自舞的赤红长发几乎曳地垂落。
昔日那个会守在床头端着药碗细声细语等待挚友醒来的少年,如今已成为世人口中能仅以一击便令诸国精锐灰飞烟灭的红色灾厄。
神志早已被侵蚀殆尽,只剩下那具仍保留着狂暴生命力的躯体仍在忍界行走着。
寇凝视着眼前的故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尚未被血色溅过的木剑……
经此一役,织被封印于涡之国的地底深处,那庞大的生命力被术式强行抽离、融于地脉之下。
在生命力被剥离殆尽后,织的身躯化作巨石,永远沉眠在这片当年由神树根脉最密集处构成的地质层之中。
在封印完成的那一刹那,织的眼神恢复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说话,也无法说话,只是呆呆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满头白发的挚友,像在辨认一场太长的梦。
而寇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那个想法离开了。
他在确认封印彻底稳定后,只是侧身靠在那巨石旁,将手中那把剑横放于膝盖前,最后一次抬头望向织的方向。
他将木剑郑重托付给鬼杀队,随后在织身旁缓缓坐下,发动了他左眼万花筒写轮眼的最后瞳术——“常世”。
靠着最后的力气,寇在封印外围凭空构筑出一尊巨大的、永远以怒目直视来犯者的壁画,作为封印崩解前的最后防御。
做完这些之后,他闭上那已经几乎完全失去光明的万花筒写轮眼。
自此,他在这场共同缔造的封印之中,永远地合上了眼睛……
自那之后,忍宗的后人与追随者留在了这片岛屿上,以守护封印为己任,世代繁衍。
数百年间,织被封印后释出的生命力无声渗入这片水土,也渗入了这些守护者一族代代传承的血脉。
头发的颜色在漫长岁月中渐渐化为深红,体质变得异常强韧,寿命也远超常人。
他们即是后世的漩涡一族。
他们反复钻研、不断加固那最初的封印术,惧怕封印有朝一日会崩解。
直到百年后的某一天,那股从大地深处传来的生命脉动终于彻底停息。
他们在那一刻便明白了——大筒木织,已永眠于九泉之下……
叩缓缓睁开眼。
那跨越了数百年时光的记忆仍在脑海中隐隐浮现,但眼前的世界已在散去之后重新沉淀为安静的实体。
穹顶上的红光落在壁画后那被封印守护了数百年的秘境之中,让人感到有几分仙境般的不真切。
在他身前不远处,一棵棵桂花树立于这片被群山环绕的腹地之中。
而在桂花林的最中央,一尊巨大的厉鬼石像正以全力挥击的姿态凝固在时间的琥珀之中。
它高逾十丈,巨爪探出,五指依然保持着向下方抓去的狰狞轨迹。
但它的攻势被永恒地按下了暂停,停在了它扑向的目标前方,
停在了那群聚在石像巨大阴影之下的、仅容一人静跪的方寸之地。
在它的下方,一具枯骨静默地跪坐于地。
黑色的武士服早已被时间腐蚀殆尽,只剩下几缕深嵌在骨缝中的残片仍固执地保持着原本的形状。
他高高仰起的颅骨正对着石像的方向,空洞的眼眶与石像那怒睁的双眼在同一个水平线上遥遥对望。
叩看着眼前的场景,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完成了,虽然写的粗糙了些,但大概是把想写的写出来了,敷衍了大家有些对不起,但为了尽快到主线,只能这样了……)
……
雾隐,水影辅佐办公室。
窗外的雾气一如既往地笼罩着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将远处错落的建筑轮廓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
海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海岛特有的潮湿气息。
叩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张被变身术修饰过的温和面容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慨。
直到对面的照美冥将涡之国任务的全部经过一一汇报完毕后,叩才缓缓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吗……没有想到会那么顺利啊。”
照美冥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这次任务也多亏了晓的那个宇智波叩。
要不是雇佣了他,单凭我一个人的话,几乎不可能达成目的。”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微微一顿,目光看向桌子上的卷轴,有些感慨的喃喃道: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那个遗迹里有那么多卷轴,虽然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有用的,但那家伙却是一个也没有拿……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叩罕见的没有去回应照美冥的疑惑,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向那份被照美冥带回的卷轴上。
照美冥看着叩的侧脸,忽然觉得他此刻的沉默和往常不太一样。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空?”
叩回过神来,那一瞬的恍惚在他的脸上只停留了极短的片刻,随即被一个带着抱歉意味的温和微笑完美的覆盖过去。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角,装作疲惫的说道:
“抱歉,有些走神了。”
照美冥见他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才缓缓消散。
她看着空那‘疲惫’的样子,有些抱歉道:
“你这两天一定累坏了吧,毕竟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改革派的任务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不,其实大部分都是鬼鲛和牢土那俩干的来着,我的影分身就负责审一下而已。’
叩在心里默默地纠正了一句,表面上却纹丝不动。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被公务拖得有些疲惫的样子,然后摆了摆手,声音温和而笃定:
“没关系的,你可是在为雾隐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跟你相比,我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在说到这里时,叩恰到好处地抬起头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郑重:
“道歉什么的就不要再说了,毕竟……我们可是同伴啊。”
‘同伴……’
照美冥在心底将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
她看着空那双温和的眼睛,和那副一如既往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真挚表情,心中涌起一股真切的感动。
但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一股复杂的心绪。
照美冥想起了在涡之国那处遗迹中,自己本该尽到责任,劝说宇智波叩放弃那个冲动的想法,但她没有……
虽然后面的结局是好的。
在行动结束后,宇智波叩也笑眯眯地留下一句“合作愉快日后常联系”,然后告别离开了。
可是,关于当时的自己明明确实把他当作同伴看待,却没能劝他这件事。
她一直抱有些许的迷茫……
叩看着眼前的照美冥,将她眼底的那抹迷茫看在眼中。
他没有出言询问,只是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她的沉思:
“关于涡之国任务的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
后续那处遗迹的处理方案,还有这份卷轴的解读与利用,我们后续再找个时间专门商量吧,今天……你先好好休息吧。”
照美冥回过神来,刚想开口道谢,却又想起叩刚才说的不必道歉的话语,于是只是满怀歉意的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朝叩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接着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确认照美冥已彻底离开后,叩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在下一瞬完全消散了。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桌上那份卷轴,那张被变身术修饰过的面容此刻变得凝重而幽深。
他轻轻闭上眼,将这一趟涡之国的全部收获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漩涡一族代代相传的封印术卷轴,以及千年前忍宗时代那段被掩埋在历史尘埃之下的真相,
和那缕在吸收瞳力时一并渗入他体内的来自大筒木因陀罗的查克拉……
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阳光穿过窗外的雾气,落在了他的脸上。
叩闭着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呢喃道:
“明明都是些好事,但怎么感觉越来越累了呢……”
脑海中的信息虽然纷乱庞杂,但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却十分明确。
研究瞳术常世,搜寻那柄名为大织切的剑的下落,尝试用稻荷神的力量,去吸收当世这两位因陀罗与阿修罗转世者的查克拉……
宇智波佐助与漩涡鸣人。
虽然现在他们还不过是两个还没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孩子,但若是一切仍然遵循着历史线按部就班地推进,那么留给他的接触窗口不会太久。
而除了这些之外,还有……
叩依然紧闭着双眼,在心中沉默了很久。
挖掘历代阿修罗与因陀罗转世者的坟墓,从中吸取可能残留的查克拉与记忆信息。
千年来这对兄弟的转世,在忍界历史上留下了无数或被传颂或被遗忘的痕迹。
那些痕迹对旁人而言无足轻重,但对他来说,每一座未被发掘的墓地都意味着至少一份可能存在的机缘。
但想要靠一己之力查找到那些坟墓的线索,无异于在大海里捞一粒特定的沙。
他做不到,至少只靠自己,是做不到的。
但若是这方面的专家合作,这一切都会变得容易很多。
大蛇丸,忍界第一掏坟男孩,忍界考古学这一方面绝对的专家!
叩甚至不怀疑,大蛇丸的手里现在就已经握着好几处可能与因陀罗阿修罗转世相关的古墓坐标。
毕竟历代的阿修罗因陀罗转世,都是在千手,漩涡,宇智波这三个家族中出现。
而这三个家族对于大蛇丸的吸引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关于这三家的坟,大蛇丸这个缺德玩意儿绝对研究过!
若是和那个家伙合作,自己的行动绝对会顺利不少。
而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也完全不用担心大蛇丸跟他玩阴的。
至于合作的筹码,叩手中同样握着一大把,随便取出哪一样,都足够让大蛇丸兴奋到原地高超!
那个家伙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绝对比这个忍界绝大多数人都聪明得多。
若自己提出合作,他同意的几率不低。
可是……
叩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单调的天花板上。
但他看到的却不是那一片单调的白,而是一座很久以前被木叶暗部下令封锁的实验室。
大蛇丸叛逃后,木叶第一时间派出了多支队伍前往他在村子周边的各个秘密据点进行查封与取证。
叩所在的那支小队,负责的是偏远处的一处实验室。
它隐藏在距离木叶主城区整整一日路程的山谷深处,入口被三层封印术和两个触发式幻阵层层包裹。
推开那扇铁门的那一刻,叩第一次在战场上之外的地方感受到什么叫生理性的反胃。
那是一间并不算大的房间,四壁惨白,灯的冷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很亮。
靠墙的几排铁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大大小小的玻璃容器,每一个容器里都悬浮着不同部位的器官。
房间最深处,有着几张固定在地面的铁床,地上没有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已经从深红干涸成了暗褐色。
至于铁床上绑着的,则是一具具被掏空了全部器官的干尸。
而他们的年纪,不过是还未到十岁的孩童。
他们不是忍者,甚至都不是木叶的村民……
叩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这么多年以来,经历了那么多事,他自认为自己对很多事情的心理阈值已经调整到了一个比以往高得多的水平线上。
但在认真考虑与大蛇丸那个家伙合作的时候,那份生理性的厌恶感仍然会在一瞬间翻涌了上来。
叩不禁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
自从有了力量以后,自己很少再真正地犹豫过什么。
然而,正当他还在犹豫之时,一阵漩涡状的空间扭曲,毫无预兆地在房间中央悄然浮现……
(今天课多,比较忙,所以发的晚了些,抱歉……)
(新章发了,但又卡审核了,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