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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败退后，天元城联军在收复的边境线上重新布防。李慕寒在阵地上将各宗门队伍重新编排，将防线向前推进到山口外侧更远的位置。各宗门队伍按新的方位分布，玄天宗在北侧矿脉入口扎营，刀剑门在南侧河谷建立前哨，天机阁的感知网在防线上空铺开，城主府的军士作为总预备队部署在后方的高地上。防线上的灯火在入夜后连成一道细长的光带，从山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丘陵脚下。
方炎在阵后清点兵力，八万大军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了两万余，那些损失的修士大多是在联军偷袭时被正面击溃的和在撤退途中被追击时伤亡的。方霄在前沿阵地中带队演练了数次快速突击和撤退的阵型变换，将先锋部队的反应速度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上。殷沙丽在黑煞的配合下持续维护防线外围的警戒阵纹，苏九儿和郎青霜在阵后负责丹药和法器的补给调度，梦瑶在天机阁的阵位上持续监控联军的方向。
萧正在阵地后方持续以因果法则推演联军的动向。他的折扇在推演过程中始终展开着，扇面上的山河图纹路缓慢流转，那些纹路在推演到深处时会出现明显的凝滞，像是河道中流到了狭窄处的溪水。推演结果在第三日传递到李慕寒手中。萧正合拢折扇，说墨渊的战败让苍渊魔宗内部出现了明显的震动，一股极其沉厚的气息正在从魔宗深处向边境方向移动。那股气息的层次远超金仙中期，至少是金仙后期以上的修为。萧正说这话时语气比平时慢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像是在确认自己推演出的结果没有出错。
李慕寒在收到推演结果的当夜加强了防线的警戒密度。他将天机阁的感知网向前推进了数十里，又在防线外围增设了数道以仙晶为能源核心的临时屏障。他在阵前将因果法则向天澜城联军的后方铺展开去，在感知中捕捉到了一道正在快速接近的气息。那道气息的浓度和厚度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深沉，像是整片天空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压缩成了一团。他在感知触及那道气息的边缘时感到了一阵极其清晰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远超金仙层次能够释放的极限，经脉中的仙元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压住了一样。他将感知收回，在营帐中盘腿坐下，将九柄剑在丹田中重新梳理了一遍，等待着那道气息的降临。
第二日清晨，边境上空的天色比平日更加阴沉。灰白色的云层在东南方向急剧翻涌，云层中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缓缓展开。那个身影从云层中逐渐显露出完整的轮廓，体型在展开的过程中持续膨胀，从数十丈到数百丈，从数百丈到数千丈，最终在整片天空上铺展开来，将方圆百里的天空完全遮蔽。幽煞老祖，苍渊魔宗的老祖，金仙后期巅峰修为，距离太乙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他的魔躯以天空为背景持续展开，百里长的身躯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形成了一片覆盖整片战场的阴影，那道阴影从天元城联军的防线前方一直延伸到后方的丘陵地带，将整片阵地都笼罩在了一片暗沉之中。他在空中悬浮着，低头向天元城阵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张嘴一吸。
那股吸力从百里高空降下，覆盖了整片天元城联军的阵地。李慕寒在吸力触及阵地的瞬间以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在身周形成了一层减速力场，他在空中向后方急速遁去，同时以因果法则感知到阵地上那些修为稍低的修士在吸力中成片地离开了地面，被吸向百里高空那张正在扩大的巨口。那些修士在吸力中挣扎着，有的以法器插入地面试图固定身形，有的以真元在身周形成防御，有的以遁术向后方撤退，但在那股吸力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显得太过微弱。方炎在阵地上以金仙初期的修为勉强维持着身形，将三尖两刃刀插入地面，以翠绿扇子在身周形成一层防御，扇面上的符文在吸力中持续亮起又暗下。萧正在后方以因果法则持续推演，在推演结果出来的瞬间向方炎的方向喊了一声撤退。方炎在那一刻将令旗一挥，让各宗门首领向后方撤退。但幽煞老祖的吸力已经覆盖了整片阵地，那些试图撤退的队伍在吸力中成片地离开了地面，被逐一吞入巨口之中。八万大军在数息之内被吸走了大半，那些被吞入的修士在巨口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在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了存在。
李慕寒在隐身状态下远远望去，幽煞老祖在吞下大半联军后将魔躯从百里高空缓缓降下，开始向天元城的方向移动。他在移动的过程中将沿途的村庄和城镇逐一吞入腹中，那些修士、凡人、妖兽和建筑在触及那张巨口时都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房屋在吸力中拔地而起，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的泥土被成片地卷起，那些城镇在数息之内从地面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气息在持续吞食中从金仙后期巅峰缓慢攀升，在吞下数座城镇后跨入了太乙初期的层次。李慕寒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将九柄剑收回丹田，以隐身状态向天元城的方向急速遁去。他在遁行中确认了混沌戒中殷沙丽、苏九儿和郎青霜的状态，三人都在混沌戒中安然无恙，殷沙丽在药圃旁，苏九儿和郎青霜在修炼室中。他将因果法则向乾元山的方向铺展开去，在感知中锁定了无量洞的位置。
乾元山在天元城西北方向，李慕寒以虚空遁法只遁了一次，便来到山脚下。他在山脚下抬头望了一眼，乾元山的山体在天元城方向传来的暗沉天光中显得格外肃穆，山上的树木在风中轻轻摇晃，树叶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他沿着山道向无量洞的方向走去，脚下的石阶被雨水和岁月磨得光滑圆润，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无量洞的洞口在半山腰的一片岩壁下方，洞口外的封印以极其复杂的符文结构覆盖在洞口表面，符文之间流转着一层持续的光晕，那些光晕在封印表面缓慢流动，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符文之间循环。封印的层次极高，符文的结构比李慕寒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精密，那些符文之间的连接方式呈现出一种螺旋状的嵌套结构，每一层符文都嵌在上一层符文的间隙中，层层叠叠，仿佛是将整片空间折叠后封在了像是将整片空间折叠后封在了这面岩壁上。
李慕寒以因果法则解析了封印的结构。他在感知中将封印的符文逐层拆解，辨认出每一层符文的功能和连接方式。封印的核心节点位于洞口正中央的岩壁上，那个节点以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晶石为锚点，晶石表面刻着与周围符文相同的纹路。他在确认核心节点的位置后以镇天印在封印的一角施加压力。万斤以上的重量将那一片区域的符文结构压出了细密的裂纹，他在裂纹扩展的瞬间以烈阳真焰将裂纹的边缘进一步烧穿。深红色的火焰在符文表面持续灼烧，那些被烧穿的符文在火焰中逐层剥落，露出下方更深一层的符文结构。封印在那一角出现了一道手指宽的裂口。裂口中涌出一层暗红色的雾气，雾气中带着极其沉厚的龙威，那股威压比幽煞老祖的气息还要深沉数倍，像是有一头沉睡在深渊中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裂口中冲出，在洞口外的天空中急剧展开。那条妖龙从光芒中显露出身形，通体覆盖着血红色的鳞甲，体型在展开的过程中从数十丈膨胀到数百丈，又从数百丈膨胀到数千丈，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比幽煞老祖更加庞大的身影。那些鳞甲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每一片鳞甲都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板，边缘处泛着金色的纹路。它在空中盘旋了数圈后将身形一收，化作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妖异男子。那个男子面容妖艳，五官比女子更加精致，皮肤白皙如纸，红发披散在肩后，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瞳孔是竖着的，在看向四周时带着一种从漫长沉睡中醒来后审视世界的意味。他在空中站定后大声狂笑，笑声在整片天地间回荡，那道声音穿透了云层和山体，在方圆数百里内都能清楚地听到。
幽煞老祖在向天元城方向移动的过程中感知到了那道从乾元山方向涌来的龙威。他的身形在龙威触及他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百里长的魔躯在空中调转方向，试图向后方撤退。妖龙在那一刻已经出现在他的后方，红衣男子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幽煞老祖的魔躯，在穿过之后在另一侧重新凝聚身形。幽煞老祖的百里魔躯在那一刻从内部开始燃烧，暗红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体各处同时涌出，在数息之内将他的整具魔躯覆盖。那些火焰在魔躯表面持续蔓延，将百里长的身躯从内向外逐层烧穿。幽煞老祖的惨叫声在边境上空持续回荡，那道声音在持续了数息之后逐渐减弱，他的魔躯在火焰中逐层剥落，百里长的身躯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化为了灰烬，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妖龙在幽煞老祖化为灰烬后将目光转向天澜城和妖族、魔族的方向。他在空中狂笑着向那个方向飞去，沿途所过之处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化作废墟。那些村庄、城镇、军营和阵地在妖龙飞过之后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平地，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某种力量从表层抹去，露出下方裸裎的岩层。李慕寒在隐身状态下将自身的气息压到了最低，他在妖龙飞远后将因果法则向四周铺展开去，确认周边已经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后才从隐身中退出。他站在乾元山的山道上，将混沌戒中的殷沙丽、苏九儿和郎青霜的状态重新确认了一遍。
天元城已经不存在了，边境的八万大军在幽煞老祖的吞食中损失殆尽，方炎、方霄、萧正、岳鹏、梦瑶和其他所有修士的命运都无法确认。他将九柄剑收回丹田，在乾元山的山道上以虚空遁法向远方遁去。混沌戒中除了殷沙丽、苏九儿和郎青霜外，还有饕餮、火凤、冰蟾、黑煞、巨猿、三首蛟、冰凤和赤血蛟龙。这些灵兽和同伴是他目前唯一能够确认安全的存在。他遁行的方向指向中天仙域更深处，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更多尚未探索的机缘。夜色在乾元山的山脉间缓缓铺展开来，将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和妖龙飞去的方向一同隐入了正在变深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