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句疯癫的宣言,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入金丝眼镜男的耳膜。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智珠在握之外的情绪——错愕。
紧接着,是荒谬。
“游戏?”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在讨论游戏?你连棋盘都上不了!”
“还有四十二秒。”白银御行完全无视了他的嘲讽,只是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落在了地上那堆四分五裂的手机残骸上。
“早坂砸碎它,不是为了阻止你。”白银御行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但那份沉静之下,是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意,“而是为了……固定证据。”
证据?
什么证据?
金丝眼镜男的脑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一部被毁坏的通讯器,能有什么证据?”他厉声反问,试图用声音的高度来掩盖内心的那一丝动摇。
“证据就是,它被毁坏了。”白银御行抬起眼,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可怕,像两片锋利的镜片,倒映出金丝眼镜男那张开始失控的脸。
“四宫家的内部安保条例,第七章,第三节,第十七条。”
白银御行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背诵着。
“‘特级执行员’在外执行‘清扫程序’时,若通讯中断超过三十秒,且无法在后续十秒内通过备用设备进行安全认证,系统将自动判定执行员遭遇‘不可控威胁’或‘叛变’。”
金丝眼镜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这条规定!这是为了防止高级权限人员被俘或叛变,导致家族机密泄露的保险措施!
“系统会自动将该执行员的权限,暂时冻结。并将事件等级,提升为‘阿尔法级’。所有临近的安保力量,将放弃原有任务,以‘控制威胁’为第一优先,前来事发地点……”
白银御行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看着金丝眼镜男,露出了一个极尽残忍的微笑。
“……清扫你。”
轰!!!
金丝眼镜男的大脑,彻底炸裂。
他猛地抬起手腕,去看那块百达翡丽。
通话键按下的瞬间,是150秒倒计时。
手机被砸碎,是在大约10秒后。
从那一刻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
他脸上的血色,在“唰”的一声后,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
超过三十秒了!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备用通讯器,可他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因为他想起来了,为了彰显自己对局势的绝对掌控,为了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他根本……没有把备用设备带在身上!
“你……你……”他的嘴唇开始哆嗦,再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看着白银御行,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早坂爱的“背叛”,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自己的“狂笑”,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故意激怒自己,让自己说出那些诛心之语,让自己沉浸在虐杀的快感中,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这致命的三十秒!
他不是棋子。
他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等着所有人跳进去的棋手!
【跨次元聊天群】
药师兜:“……数据……数据出错了……不,是数据被重构了!通过利用规则本身,来打破规则……他不是在反抗系统,他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这个男人……”
宇智波泉奈:“把敌人的杀招,变成了自杀的匕首……哼,有意思。这种手段,比单纯的力量,要有趣得多。”
我不是首富:“F.R.I.D.A.Y., run a full diagnostic on this ‘Alpha-Level’ protocol. This isn't just a reversal. This is a hostile takeover. The kid didn't just flip the board; he redesigned the whole damn game with the opponent's pieces. I'm impressed.”
【管理员】宇智波富岳:“……”
管理员这一次,罕见地,没有说话。
屏幕前的宇智波富岳,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高中生,而是一个和他一样,在权力的刀尖上行走了数十年的老狐狸。
这个平民,不,这个怪物……他到底是谁?
医务室内。
早坂爱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身前这个男人的背影。
那原本在她看来,有些单薄,甚至有些鲁莽的脊梁,此刻,却显得如此的……深不可测。
他计算了我……他计算了大小姐的反应……他甚至计算了敌人的傲慢和自负……
用我的背叛,作为启动陷阱的扳机。
用他的疯狂,作为陷阱的掩护。
原来……他说“用我的方式”保护大小姐,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根本不是螳臂当车。
他是一张网。
一张用智慧和胆魄编织而成,足以将鲨鱼都绞杀在内的,无形的巨网。
“还有……十秒。”
白银御行的声音,成为了金丝眼镜男的催命符。
“九。”
“八。”
金丝眼镜男的心理防线,在死亡的倒数中,彻底崩溃了。
“不!我是为了四宫家!我是黄光!四宫本家直属!我的权限……”
“七。”
“六。”
“住口!你给我住口!”他歇斯底里地咆哮,那份上位者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困兽的恐惧。
“五。”
“四。”
白银御行冰冷的报数,还在继续。
“三。”
“二。”
“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
砰——!
医务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数名身穿黑色战术服,手持特种武器,浑身散发着铁血气息的安保队员,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金丝眼镜男,也就是黄光,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脸上瞬间涌起狂喜。
“快!控制住他们!那个男人是……”
他的话,再次没能说完。
因为那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安保队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白银御行,不是早坂爱,更不是病床上的辉夜。
而是他。
黄光。
在黄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两名队员已经一左一右,用冰冷的合金臂铠,死死地钳住了他的肩膀!
“根据阿尔法级安保协议,执行员‘黄光’,代号‘眼镜蛇’,因涉嫌叛变及危害家族核心成员安全,现予以最高等级控制!”
刀疤队长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你……你们干什么?!”黄光终于从巨大的反转中惊醒,疯狂地挣扎起来,“我是自己人!威胁是他们!是那个平民!”
刀疤队长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物。
“系统日志显示,‘清扫程序’与‘Code Crimson’(血色代码)几乎同时被触发。但‘清扫程序’的目标,是辉夜小姐的‘访客’。而‘血色代码’,是辉夜小姐本人遭遇生命威胁的最高警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一个想要‘清扫’辉夜小姐客人的人,和一个触发了辉夜小姐最高生命警报的人,是同一个人。”
“黄光,系统判定——你,才是威胁。”
黄光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他明白了。
白银御行根本不是触发了什么“执行员叛变”程序。
那种程序,只是用来迷惑他的烟雾弹!
这个魔鬼,他利用那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差,在自己按下通话键的瞬间,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劫持了信号,将一个普通的“清扫指令”,篡改成了一个针对四宫辉夜本人的“最高威胁警报”!
而发出这个警报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亲手把自己,送上了审判席。
白-银-御-行!
黄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一脸平静的少年,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白银御行,终于将目光,从那堆手机残骸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黄光的天灵盖上。
“哦,对了。”
“关于你母亲的医疗‘特权’,”白银御行的目光转向已经彻底石化的早坂爱,然后又转回黄光脸上,那眼神,带着一丝悲悯,和更多的、令人胆寒的掌控力,“一个‘被判定为威胁’的、‘权限被冻结’的工具的家人……你觉得,还会继续享受这份‘特权’吗?”
一模一样的话。
一模一样的语调。
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啊——!”
黄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白银御行没有再理会这条已经疯掉的狗,他侧过身,看着病床上,那双同样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睁大的,美丽的红宝石眼眸。
他伸出手,轻轻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抱歉。”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让你,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