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燕京地下五百米,幽深死寂的地下水道内,惊天动地的爆响如闷雷般层层传递。
强烈的震荡顺着厚重的混凝土层蔓延,将管道顶部的碎石与积尘震得如雨落下。雷猛浑身包裹着惨白色的神骸气浪,手持方天画戟,大开大合地在前方开路。他每一戟挥出,都带着碎裂虚空的万钧巨力,将堵在通道尽头的数十只异界畸变体砸成血雾。
然而,越是深入地底,空气中那股甜腻恶臭的精神污染就越发浓郁。
粘稠的紫色苔藓早已将管道内部侵蚀得面目全非,无数如血管般搏动的肉质藤蔓死死缠绕着支撑柱,仿佛整座地下防空网络都被包裹在一个庞大的生物器官内部。
“林队,陆哥!”
雷猛一戟刺穿最后一头畸变怪物的胸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转头看向身后缓步走来的林越与陆沉,“这帮地老鼠打穿了旧时代的水利干线,把整片地下七区都改造成了它们的据点。越往里走,那股精神干扰就越邪门!”
在他身后,杀猪队全员已然到齐。
苏哲手中捧着高阶数据终端,屏幕上的光晕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映照出他凝重的神色:“不只是精神干扰。根据重力与位面曲率监测,我们脚下正上方……就是天空那座倒悬古城的投影交汇点。这里的空间壁垒已经被彻底穿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位面节点。”
白露提着极寒大冰锤,有些厌恶地踩了踩脚下蠕动的紫色苔藓:“这些东西在吸收蓝星的地下水脈和源能,把它们转化成适合邪神降临的养料。如果任由它们蔓延,整座燕京城的地基都会被腐蚀殆尽。”
林越立于队伍最前方,短杖轻点地面。
湛蓝色的【原初序列:时】源能如清泉般涤荡开来,所过之处,疯狂蠕动的肉质苔藓如冰雪般退化、枯萎,露出下方冰冷的合金地面。
“动静小一点。”林越淡蓝色的双眸穿透漆黑的隧洞,看向通道最深处,“我们不是来打歼灭战的,苏哲说的那个位面节点里……有东西在孵化。”
陆沉单手按着刀柄,周身隐隐有银白色的空间褶皱流动,将周围无孔不入的精神呓语隔绝在外。他冷削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是轻声吐出一个字:“走。”
……
穿过数公里长的死亡通道,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杀猪队众人踏出管道口,落在了一座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天然溶洞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杀猪队全员,也不禁微微侧目。
整座巨大的溶洞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宏伟而邪异的太古祭坛。数百根由白骨与紫金矿石绞合而成的巨大石柱撑起穹顶,石柱上镌刻着无数流转着凶光的异界符文。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一颗高达数十米、呈椭圆形的巨型肉茧!
那肉茧通体呈现出诡异的紫金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与神经网络,正在以一种沉稳而强有力的节奏剧烈搏动着。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引发整座溶洞的重力急剧抖动,甚至在大气中扩散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紫金色涟漪。周围上千名身穿黑袍的新纪元神教狂信徒,正如虔诚的信徒般跪倒在祭坛四周,将自己的生命力与源能顺着脚下的阵法,源源不断地输送进那颗巨大的肉茧之中。
“伟大的天元……时空的孪生子……”
“破茧之日……即是新天新地开启之时……”
狂热而低沉的诵经声在溶洞内回荡,交织成一股庞大的精神风暴。
“时空之茧?”
苏哲看着终端上飞速狂飙的数据,倒吸了一口气凉机:“林队,陆哥!这颗肉茧内部……凝聚着极其庞大且纯粹的‘时间’与‘空间’双重规则!”
“双重规则?”雷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这破茧里孕育的是个什么怪物?”
“不是怪物,是位面融合产生的‘规则孕育体’!”苏哲瞳孔微微收缩,指着扫描模型解释道,“蓝星与异界强行缝合,位面交界处最核心的时间与空间碎片在此处沉淀。这帮邪教徒用上万平民的生命力与精神污染为养料,试图将这两股本源规则扭曲、孵化成属于邪神降临的肉身载体!”
说到这里,苏哲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简而言之……这肉茧里孕育的,是一对天生掌控时间与空间规则的‘时空双子’!”
听到“时空”二字,杀猪队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林越与陆沉身上。
一个掌管【原初序列:时】,一个掌管【原初序列:空】。
整个华夏乃至全人类,在时空两条途径上走到最巅峰的,正是眼前的林越与陆沉。
“有意思。”
陆沉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锋芒,长刀在鞘中发出清脆的鸣响:“用污秽的血肉与邪念,也敢觊觎时空的力量?”
“他们不仅是在觊觎,而且快要成功了。”
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骤然在祭坛上方炸响。
轰!
数道庞大的漆黑影流从穹顶砸落,落在祭坛前。为首者是一名身穿高阶黑袍、面带金色面具的教派执事。在他身后,站着整整八头体型超过十米、全身覆盖着重型外骨骼的六阶畸变领主!
“杀猪队……你们来的比预想中要慢了一些。”
金色面具执事张开双臂,兜帽下的双眼散发着猩红的光芒,声音里充满了近乎癫狂的狂热:
“但无所谓了!神圣的孵化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当‘时空双子’破茧而出,伟大的天元意志将彻底降临蓝星!旧时代的残渣们,你们的抵抗在神迹面前毫无意义!”
“废话真多。”
陆沉甚至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脚下一踏,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处!
六阶【原初序列:空】——折跃斩!
极其突兀地,陆沉的身影直接出现在那名金色面具执事前方半米处,长刀带起一道冰冷至极的空间断纹,直劈对方的面门!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光的传播!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刺穿对方面具的刹那——
嗡!
那颗巨型紫金肉茧突然剧烈搏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诡异的时空涟漪从肉茧表面扩散开来。陆沉那必杀的一刀,在触及涟漪的瞬间,速度竟然被强行放慢了数千倍,原本折叠的空间也被一股庞大的同源力量硬生生抚平!
借着这千分之一秒的空档,金色面具执事暴退百米,身后两头六阶畸变领主咆哮着挥动重拳,迎上了陆沉的长刀!
锵——!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陆沉借力飘然退回林越身旁,冷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凝重:“那颗肉茧有本能的防御机制。它在吸收我和你的规则波动。”
林越抬起手中的短杖,淡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颗剧烈颤抖的肉茧。
在他的【原初序列:时】感知中,肉茧内部的两股幼小却极其纯粹的精神意识,正处于一种混乱、痛苦与本能的抗拒状态。它们虽然被邪教徒用污秽的血肉喂养,但作为诞生于位面交界处的规则产物,它们天生对这些污秽的精神污染充满了厌恶。
“它们不是邪神的奴仆,它们是位面的孩子。”
林越缓缓说道,声音平静而坚定:“邪教徒用精神污染强行扭曲它们的本源,想把它们变成杀戮的机器。”
“林队,那怎么办?”陈锋拉满重弩,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八头六阶畸变体,“直接强攻打碎肉茧?但如果打碎它,这两股极其庞大的时空本源一旦失控爆炸,整座燕京地下都会被夷为平地!”
“不能强攻,也不能毁掉。”
林越向前跨出一步,周身湛蓝色的时间源能如浩瀚的星河般强行展开,将整座溶洞包裹在内!
“白露、陈锋、雷猛、夜璃,挡住那些畸变体和教徒。”
“安宁,用【回生】领域净化肉茧表面的精神污染。”
“苏哲,随时监控重力与空间结构。”
林越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陆沉:
“陆沉,跟我来。它们既然孕育于时空,那就由真正的时空,来教它们什么才是规则!”
“好!”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周身银白色的空间法则轰然爆发!
“阻止他们!给神茧争取最后的时间!杀光他们!”金色面具执事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挥舞着法杖,指挥着八头六阶畸变体与上千名狂信徒如潮水般涌来!
“想过去?先问问老子的方天画戟!”
雷猛咆哮一声,身后百丈神骸虚影再次降临,狂暴的力场震荡将整片大地撕裂!
陈锋的金身光芒绽放,无数一道道爆裂金矢化作密集的雨点,将企图靠近的狂信徒成片收割;夜璃的身影融于永暗,每一次在影子中现身,便带走一头畸变体的性命;白露极寒大冰锤砸落,冰封千里,将涌上来的肉质藤蔓彻底冻结!
而安宁则静静立于后方,六阶【回生】领域如温润的母河般浩浩荡荡地推向祭坛中央。纯净无瑕的生命绿光洒在紫金肉茧上,开始疯狂剥离、净化附着在上面的污秽血肉与邪念!
“嗷——!”
肉茧内部发出一阵尖锐而痛苦的啼哭声。随着外层污秽的被净化,那两股幼小的时空意识开始剧烈反抗,庞大的规则风暴将整个溶洞炸得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越与陆沉两人的身形,同时跃上了祭坛高空!
林越手持短杖,湛蓝色的时间长河在他脚下显化;陆沉长刀出鞘,银白色的空间网络在他背后交织!
一蓝一银,两股代表着天地间最至高无上的规则力量,在大气中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璀璨无比的时空风暴!
“平复下来。”
林越与陆沉的声音在虚空中重叠,带着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洪亮与安定。
林越抬起左手,温柔的时间滞迟与因果抚平之力缓缓渗入肉茧深处,将那股躁动、痛苦的时间规则一点点安抚、梳理;
陆沉挥动右刀,霸道却精密的空间折叠与维度包容之力强行张开,为那股无处安放的空间本源构筑起一座坚不可摧的空间护罩!
不是破坏,不是掠夺,而是引导与庇护!
作为蓝星上最顶尖的时空掌控者,林越与陆沉用自己的规则为引,向那颗尚在孕育中的肉茧展示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时空之道”!
“不!这不可能!它们是神的产物!怎么可能会回应你们?!”
下方的金色面具执事看着这一幕,眼角裂开,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嚎叫。
只见在那道湛蓝与银白交织的光辉中,紫金肉茧表面的污秽血肉如剥落的树皮般成片褪去,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犹如水晶般纯净的“时空之茧”!
肉茧内部,两道幼小而模糊的虚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杀戮的冷酷,也不是邪神的贪婪,而是一种如同新生婴儿般纯真、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与依赖的目光。
它们感受到了林越与陆沉身上那股极其亲近、温和且强大无匹的时空同源气息。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溶洞内的厮杀。
晶莹剔透的时空之茧表面,裂开了一道细腻的缝隙。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颗庞大的巨茧化作漫天璀璨的紫金色星光飘散开来。
而在那星光的中央,两道娇小玲珑的身影悬浮在半空。
那是两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小的女童。左边的女童留着一头湛蓝色的长发,双眸中泛着流转不息的时间齿轮轮廓;右边的女童则是一头银白色的短发,精致的脸庞周围隐隐有微型的空间裂缝如蝴蝶般飞舞。
【时空双子】——诞生!
然而,脱离了邪教的强行扭曲与污秽喂养,诞生的并非狂暴的异界灾兽,而是真正凝聚了两个位面纯净本源的精神灵体!
两个女童赤着小脚,悬浮在半空。她们没有看那些惨叫的邪教徒,也没有看咆哮的畸变体,而是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了半空中的林越与陆沉。
蓝发女童轻轻挥了挥小手,林越周围原本狂暴的时间流速瞬间归于宁静;
银发女童咯咯一笑,陆沉身侧原本破碎的空间缝隙立刻自动合拢。
“叫……爸爸?”
银发女童歪了歪头,用极其稚嫩却清晰的精神波动,在陆沉的大脑深处发出了第一道声音。
原本面如寒霜、出刀必见血的陆沉,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半空,握着长刀的手甚至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林越看着身旁罕见露出呆滞表情的陆沉,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不。”
林越降下身形,温柔地摸了摸蓝发女童的头,轻声说道:
“我们不是爸爸,我们是带你们看这个新世界的人。”
随着时空双子的真正苏醒,溶洞内残存的精神污染与异界邪气,在两股浩瀚纯净的时空本源涤荡下,如残雪见烈阳般轰然瓦解!
那些不可一世的畸变体与狂信徒们发出绝望的惨叫,身上的异界基因在大气规则的强行校正下纷纷崩溃,倒在地上化作灰烬。
地下暗涌的威胁,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林越抱起湛蓝头发的女童,陆沉有些笨拙却极度小心地接过了银白头发的女童。
溶洞穹顶上,一道柔和的阳光穿透了数百米的地层折射而下,照亮了这片曾经污秽不堪的太古祭坛。
新纪元的风,终究穿透了地底的阴影,吹进了这片重生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