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破天荒地去图书馆占了个座,虽然大半时间在发呆,但态度绝对端正。
终于熬到了周五。最后一节课铃声还没落,我就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萱姨略显疲惫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人声和剪刀撕胶带的动静。
“萱姨!”我兴奋得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我放学了!这周我表现特好,没逃课没打架,现在就回去……领赏?”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哎呀,乐乐,真不巧。马上清明节了,花店接了一堆扫墓用的菊花订单,简直要爆单。安然那丫头笨手笨脚,我这两天得通宵赶工,实在没空招待你这只‘小猪’。”
我傻眼了,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那我回去帮你啊!我扎花手艺绝对比安然强……”
“别添乱。”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你那是辣手摧花。这周别回来了,在学校好好复习,下周期中考要是挂科,别说对称的印记,我把你皮扒了做标本。”
“萱姨!你就是赖皮!”我急了,对着墙踢了一脚,“这是缓兵之计!你是不是怕我把你吃了?”
“怕?”她哼了一声,语气挑衅,“我会怕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我是怕把你累死,还得给你收尸。乖,听话,挂了啊,有个大客户订了白菊得去催货。”
听着嘟嘟的忙音,我气得牙根直痒痒。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就是看准了我心急火燎,故意吊着我。
我对着暗下去的屏幕恶狠狠地自言自语:“行,你给我等着,看下次落我手里怎么收拾你!”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
我以为是她良心发现打回来了,看都没看就接起:“怎么?后悔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紧接着,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乐乐?”
我一愣,拿下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沈清秋。
“卧槽!”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瞬间站直身子,舌头都快打结,“妈……是、是你啊。”
“嗯,是我。”沈清秋的声音听起来在憋笑,完全没了女总裁的气场,“刚才……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语气这么丰富?”
我老脸瞬间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跟我姨闹着玩呢。那个……妈,有事吗?”
沈清秋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脆弱:“这周是清明。你有空吗?我想带你去看看你外公外婆。”
我愣住了。
外公外婆,这两个词对我来说只是两个陌生的符号。在她的故事里,正是那两个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老人,逼着她把我送走,间接导致了我们十八年的分离。
我本能地想拒绝。但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想起了那天在兰亭她为我展现出的雷霆手段,想起了她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她是在努力做一个母亲,试图把我带回她的世界。
我暗自叹了口气,把心里那点别扭压了下去:“好,我有空。”
“真的?”她的声音瞬间亮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校门口,八点行吗?会不会太早?”
“八点就行。”
挂了电话,我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萱姨那边去不成了,期待落了空。而且明早还要去面对那两个已经作古的老人,面对那个曾经抛弃我的豪门家族。
这周末,注定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