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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前面那个疾走的背影猛地刹住，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
“你说什么？”她声音压得很低，危险的信号在空气中拉响。
“新、新媳妇……”我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
她二话不说，一记干脆利落的飞踹直奔我小腿。
“卧槽！”我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拔腿就跑。
“苏予乐你给我站住！老娘今天非撕烂你这张破嘴！”
一个穿着高领毛衣的漂亮女人，不顾形象地追着一个高个子男生满街跑，路人纷纷侧目，连卖烤包子的大叔都停了手里的活儿。
我跑得不快，故意放着水。她追了半条街，到底体力不支，停在一家卖花毡的铺子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我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装出气喘吁吁的样子。
“你……你再跑一个试试。”一绺头发黏在她汗湿的脸颊上，眼神恶狠狠的。
“你踹我我还不跑，我傻啊。”我没心没肺地回嘴。
萱姨竖起眉毛，杏眼冒火：“你再顶嘴！”
我立刻闭紧嘴巴，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她直起身，理了理衣服，狠狠剜我一眼，转身往医院走。她走两步，我跟两步。她停，我也停。
她到底没绷住，步子越走越急，我连忙小跑着追上跟她并肩。
萱姨斜睨了我一眼，眼底抓狂的劲儿还没散：“跑啊，继续跑。有本事跑到天涯海角去，永远别回来。”
“再跑就出国了，这离边境线可近。”我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力拍了一下额头：“我真是服了。怎么就招惹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我收起嬉皮笑脸，死死捏住她的袖口不撒手：“别气了。以后我注意，没人的时候再亲，行不行？”
萱姨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生气。深呼吸。”
“对对对，气出病来无人替。”
“闭嘴。让你说话了吗？”她猛地睁眼。
我立刻安静如鸡，连呼吸都放轻了。
快到医院时，她忽然停下，我险些撞上她的后背。
“以后……”她咬了咬下唇，“反正，哎，算了。烦死我了。”
她转过身，一根纤细的手指直直戳在我胸口上，力道很大：“反正以后你给我老实点。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让你妈知道了，我就抱着你一块跳海里算了，谁也别活。”
我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没忍住笑了：“那挺好。”
萱姨顿了一下，冷不伶仃道：“你是不是有病？”
“跳海就跳海呗。”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只要跟你一块，去哪都行。”
萱姨呆住了，杏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骂人，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转身继续往里走。
“你真是没救了。”
……
推开病房门，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病床上的沈曼靠在高高垒起的枕头上，手里端着沈清秋买来的美式。头上虽缠着纱布，那双狐狸眼却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十块钱的纸杯硬是被她端出了高脚杯的架势。
“哎哟，老娘的命都是这杯咖啡给的。”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就是豆子太差。不过荒郊野岭的，凑合吧。”
沈清秋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回邮件，头也没抬：“嫌难喝就吐出来。我跑了两条街，不是为了听你挑三拣四的。”
“那不行，沈总亲自买的，毒药也得咽下去啊。”沈曼嘿嘿一笑。
萱姨走过去，一把夺下她手里的纸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你还要不要命了？脑震荡还喝咖啡？把医生的话当耳旁风？”
沈曼扯着萱姨的衣角撒娇：“萱萱，我头疼，你别凶我嘛。”
“少来，刚才喝的时候怎么不喊疼？”萱姨冷着脸不吃这套。
我在床尾坐下：“沈姨，你这恢复能力堪比小强啊。昨天还半死不活的。”
沈曼斜了我一眼：“小没良心的。想当年创业的时候，三天三夜没合眼照样精神抖擞。萱萱，我饿了，医院的饭不是人吃的，我胃都要淡出鸟来了。”
“忍着。你现在的肠胃受不了重油重盐。”萱姨毫不留情。
沈清秋摘下防蓝光眼镜，切入正题：“萱萱，沈曼情况稳定了。我联系了江海市的瑞金医院，安排了高级VIP和脑科专家团队。明天上午安排医疗包机转院。”
萱姨愣了一下。这种动辄包机、安排顶尖团队的阔气做派，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我赶紧接话：“妈安排得挺好，江海条件好，沈姨恢复也快。”
萱姨点点头：“那就麻烦沈总了。这笔费用……”
“费用不用操心，就当是我替乐乐尽点孝心。”沈清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沈曼在床上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万恶的资本家。”
安静了一会儿，沈曼在床上扭来扭去，忽然掀开被子：“不行！老娘憋不住了！我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我要吃肉！”
“你疯了？伤还没好，出去吹风想留后遗症？”萱姨赶紧按住她。
“我不管！再待下去没撞死也憋死了。”沈曼指着墙角的轮椅眼睛放光，“有轮椅啊！乐乐推着我，我就在附近吃顿饭！”
她用那种破罐子破摔的眼神盯着萱姨。萱姨最受不了她这样，眉头拧成死结。
我看着那辆破旧的轮椅，叹了口气：“行吧，我去推。”
沈清秋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既然要出去，那就一起吧。正好我也没吃晚饭，找家干净点的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