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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正指挥着李林清他们把一箱冰镇饮料搬到餐桌旁。她穿着淡黄色的伴娘裙，扎着两根麻花辫，看到我们进来，立马小跑上前：“萱姨！乐乐！布置得怎么样？”
“好看。辛苦你了，安然越来越能干了。”萱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安然被夸得脸红，连连摆手：“这都是我该做的。”
院子里，安爷爷和安奶奶坐在藤椅上，穿着崭新的衣服，精神矍铄。安爷爷站起身，激动地搓着手：“小乐，萱萱，恭喜啊！”
“谢谢安爷爷。”我笑着回应。
而在安爷爷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米白色的套裙，款式低调却极具质感。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没戴任何首饰。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易碎的白瓷观音，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疏离。是沈清秋。
看到我，她那双清冷的眼睛瞬间漾起一层温柔的水光。她张了张嘴，却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包。
我心里猛地一软，松开萱姨的手，大步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清晰地、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妈。”
沈清秋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蓄满泪水，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院子安静下来。
萱姨站在我身后，看着沈清秋快哭出来的样子，神情复杂。她动了动嘴唇，最终选了个最疏远的称呼，轻声道：“沈总。”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中刚升腾起的温情瞬间降温。
沈清秋脸上的血色褪去，眼里的光黯淡下来，又勉强扯出女总裁的客套微笑：“萱萱，今天你真漂亮。”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哎哟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叫什么沈总！”
沈曼踩着高跟鞋，端着红酒摇曳生姿地走了出来。一袭红裙配上烈焰红唇，像团行走的火焰。她用手肘撞了撞萱姨，挤眉弄眼：“这是你亲婆婆，得叫妈，懂不懂？”
萱姨脸“唰”地红了，狠狠瞪了沈曼一眼，那眼神凌厉得能戳人。
沈曼浑不在意，刚想再开口，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萱姨。
是沈清秋。她主动上前，将萱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覆盖在自己手背上。手心虽凉，指尖却透着暖意。
她看着萱姨，眼里满是真诚与近乎卑微的恳求：“萱萱，我们不讲究那些规矩，好不好？”
她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流转，泪光闪烁：“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你们别嫌我这个当妈的碍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句“别嫌我碍事”轻得像根针，精准扎进苏怀萱最柔软的心底。
我看见萱姨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塌了半寸，那副准备跟沈曼吵架的防备姿态瞬间瓦解。她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嘴唇动了动，那声“婆婆”终究没喊出来，但也没再挣脱。
“茶来了！”
安然端着红漆木托盘小跑出来，解了围。三只白瓷盖碗盛着热腾腾的龙井，茶香在小院里弥漫散开。
“爷爷奶奶，萱姨，乐乐，该敬茶啦！”安然冲我们眨眨眼。
这显然是沈曼这位“总导演”的安排。安爷爷和安奶奶笑呵呵地在主位坐好，舒展的皱纹里盛满了喜悦。
我拉着萱姨走上前，端起一杯茶，恭敬地递到安爷爷面前：“爷爷，奶奶，请喝茶。”
“好好好！小乐成家了，以后要好好对萱萱！”安爷爷咧嘴笑着接过茶，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封。
萱姨也端起一杯递给安奶奶，红着眼眶笑了笑没说话。
“我的好孩子。”安奶奶握着萱姨的手，看着她洁白的婚纱，眼泪落了下来，“听然然说你们吃了那么多苦，总算是熬出头了。以后让小乐疼你，不受委屈。”她也塞来一个大红包。
萱姨捏着沉甸甸的红包，鼻子一酸。
敬完安家长辈，轮到沈清秋了。她没坐，笔直地站在两位老人身旁，比刚才更显紧张。
我端着最后一碗茶，走到她面前。
“妈。”我又喊了一声，“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