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清醒了。
这触感,这动作,我再熟悉不过。转头看向身边,萱姨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专注得仿佛在看烧脑悬疑大片。
她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如果不是我腿上那还在不依不饶、轻轻磨蹭的触感,我几乎都要以为是错觉。
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明明心里念叨着刚才的事,还放不下那点面子,非要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来撩拨我。
我没动,由着她蹭。她一开始还带着几分试探,见我没反应,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脚尖甚至开始顺着我的大腿往上,在口袋边缘轻轻画着圈。
旁边的沈曼还在专心致志地点评朋友圈里的名媛贵妇,丝毫没有察觉到沙发这头的暗流涌动。电视里的恶婆婆已经从鸡毛掸子换成了扫帚。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只四处点火的脚。
“啊!”萱姨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僵住。
她想把脚抽回去,却被我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苏予乐你干嘛!”她终于装不下去了,转过头,压低声音又羞又急地瞪着我。
我不说话,只是抓着她的脚,另一只手伸过去开始挠她的脚心。
“哈哈……别……别闹……”萱姨最怕痒了,瞬间破功。
她笑得在沙发上直打滚,想躲又被我牢牢控制住,只能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眼泪都快出来了。“痒……苏予乐你放手……哈哈哈……我错了还不行吗……”
“喂!你们俩干嘛呢?”沈曼终于被惊动了,放下手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苏怀萱,你羊癫疯犯了啊?”
萱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趁我分神的功夫,她猛地把脚抽了回去,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强装镇定道:“没……没什么。刚才好像有只蟑螂爬过去了,吓我一跳。”
说着,她还在桌子底下恶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我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沈曼狐疑地看了看我们俩,又看了看光洁如新的地板:“蟑螂?这可是六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哪来的蟑螂?你是不是昨晚口味虾吃多了产生幻觉了?”
“你才产生幻觉了!”萱姨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看着她们俩斗嘴,我心里那点因为等待产生的焦躁,在不知不觉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冷静下来后,我忽然意识到沈良这次的计策,说白了就是简单粗暴的阳谋。他不需要精密的布局,只要控制住我这个“太子”,任凭我妈有再大的本事,最终都得乖乖回到谈判桌上任他宰割。
今天如果不是萱姨和沈曼拦着,我傻乎乎地跑去那个咖啡馆,此刻恐怕已经被关在某个不知名的地下室里了。而我妈所有的骄傲与坚持,都会因为我的愚蠢轰然倒塌。
想到这里,我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萱姨,她还在跟沈曼斗嘴,桃花眼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我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太天真了。总以为爱就是护着她,替她挡住风雨。却忘了真正的保护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不再成为她的软肋,不再让她因为我而陷入险境。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沈曼的手机响了。是长沙分公司的朋友。
“曼姐。”电话那头声音干练,“那个小混混我们跟了一天了。除了下午有一笔两万块的账进卡里,一直待在城中村没出来过。他就是个被临时找来的炮灰。”
“两万块?沈良还真是大方。”沈曼冷笑一声,“不用盯着了,收队吧。账单直接寄到我公司。”
挂了电话,沈曼长长舒了口气:“行了,看来沈良那边彻底没招了,他大概也明白再搞这些小动作没意义。”
“那我们是不是暂时安全了?”我问。
“暂时是。”萱姨神色微敛,“但只要沈良一天没被解决,我们就一天不能掉以轻心。”
她话音刚落,我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我们三个人像被惊动的兔子,瞬间同时盯向桌面震动不休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串我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是我妈,沈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