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闭上眼睛,”萧遥指了指床垫,“仔细体悟那些剑意。”
“不用急,一道一道来,能记住多少算多少。”
安宁依言盘坐在床上,合上双眼。
她试着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尚未散去的光影上,第一道剑意便迎了上来。
那是一道很烫的剑意,像夏日午后的烈日,几乎要将她整个意识灼穿。
她眉心微皱,定了定神,又转向第二道。
这一道却凉丝丝的,如同冰面上滑过的一缕风。
她渐渐找着了门路,一道一道地慢慢摸索。
就像在暗处一盏一盏地点亮灯,让那些剑意在自己心里留下越来越清晰的印记。
萧遥见她渐渐入定,便走到沙发边,也盘膝坐下,合上双眼。
他没让自己闲着,也开始意识沉向自己体内那片十万八千剑的浩瀚剑意之中。
那些剑意层层叠叠,如同深海下的暗流,静默地奔涌。
他默默看着它们,不急于触动。
只是让自己的心沉在那些锋芒中间,一点一点更加亲近。
窗外日头渐升。
两人之间只剩下极轻的呼吸声,光阴在他们身上静默地流淌。
一直到下午两点,安宁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眼底还残留着一抹深邃的光,仿佛那些剑意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滚烫的烙印。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筋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她握了握拳,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道,整个人精神奕奕的,“萧遥,我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萧遥也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澈,不见半分疲惫。
他笑着站起身,“走吧,退房,咱们该换个地方逛逛了。”
两人收拾好行李,退了房。
安宁走出酒店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太山。
山影巍峨,在午后的阳光下轮廓分明。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在萧遥身边,抬步走进了那一片烂漫的阳光里。
她总觉得,这一趟出来之后,自己的人生好像真的换了副模样。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清岛。
这座海滨城市空气里带着咸湿的凉意,路旁的灯火渐次亮起。
萧遥把车停在一家老城区的海鲜馆前,带着安宁吃了一顿美美地海鲜大餐。
两人吃饱喝足,又沿着海边步道散步。
清岛的海风很温柔,海浪声一波一波地涌来,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星海。
安宁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细沙软软的,痒痒的。
她一路小跑着冲向海水,等浪花卷上来时又尖叫着往后跳。
裙摆被打湿了一片,她却笑得停不下来。
萧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看她像一只被放飞的小鸟,嘴角不自知地浮着笑意。
他们在海边待了很久,直到夜风变凉,安宁打了个小小的哆嗦,萧遥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肩上,带她往回走。
他们在海边找了一家海景民宿。
民宿很贵,可是有一整面正对着大海的落地窗。
房间里灯光暖黄,海风从半掩的窗户里溜进来拨动纱帘,气息浪漫。
安宁洗过澡后裹着浴袍,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海,觉得这辈子没这么惬意过。
萧遥拿出那瓶没喝完的醉红尘,又给安宁倒了小半杯。
这次安宁学乖了,没有抢瓶,也没有大口灌,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眼睛弯起来,“这样慢慢喝,才尝得出来味道。”
“确实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小半杯下去,她脸上又浮起了淡淡红晕,眼睛变得水润润的。
萧遥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某种东西悄然动了一下。
他伸手将杯子从她手中拿开,微笑劝道,“喝得差不多就行了,再喝又该难受了。”
安宁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微醺的媚意,“那你今天还帮我梳理吗?”
萧遥凑上前去,暧昧问道,“你说呢?”
窗外的海浪声拍了一夜,潮起潮落。
又是一夜共同进步的美妙春宵。
次日,十月四号的早上,安宁是被窗外的海鸟叫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就是碧蓝的天空和绝美的海景。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第一时间内视丹田,发现体内的内力比昨天又深了一层,内府圆融,气息绵长。
那个刚刚凝实的内力核心,不知何时又长大了几分,如一枚温润的珠子稳稳悬在丹田中央。
内境后期了。
安宁怔怔地坐在床上,半晌没有出声。
三天。
她和萧遥重逢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三天。
三天之内,她从成为内境初期一路突破到内境后期,连破三个大境界。
放在武道圈子里,这是一般人数年乃至十数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
她虽然还是一个武道小白,也不太清楚别人修行到底有多慢。
可她也知道自己这种速度到底有多离谱。
但她没有时间去深想。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每一天都在变好,力量每一天都在变强,皮肤越来越光滑,气色越来越红润,整个人像是被新打造了一遍。
而这一切的来源,她再清楚不过。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醒来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与感激。
“萧遥,我好像又突破了,”她轻声道。
“嗯,”萧遥笑了笑,一点也不奇怪,“正常。”
安宁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弯起眼睛,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我的速度,是不是很快?”
“是的,”萧遥赞赏点头,“但还不够快,以后要更努力。”
“是更努力的被你梳理嘛!”安宁眨了眨眼,有些俏皮地回了一句。
萧遥坏笑回道,“是的,把头发盘起来吧,我们继续练功。”
他们在海景民宿里又待了一个浪漫的上午。
直到下午两点,两人才收拾好行李,退了房,继续赶路。
他们准备顺着沿海公路一路南下,沿途看看风景。
萧遥把后备箱的行李重新码好,发动车子。
安宁坐在副驾驶,将车窗摇下半扇,海风立刻灌了进来,把她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
车载音响播着一首轻快的歌,安宁跟着旋律轻声哼唱,脚尖在座椅下打着拍子。
窗外是碧蓝的大海,天边浮着几朵白云,一切轻松自在。
车子刚驶出没多久,安宁的手机忽然响了,铃声打破了车内的轻快气氛。
她侧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笑着接起,“喂,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