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车间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几乎凝固的血腥味。
洛秧目光看向自己的兄长。洛黎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手中的长鸣缓缓垂落，剑鞘尖端轻轻触地，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哥哥，”洛秧轻声开口，“要清理现场吗？或者通知槐笙？”
洛黎沉默了几秒，才摇了摇头：“不用。这里很快会有人来处理。”
厂房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无数尸体的血液汇成血泊，与雨水混杂在一起。
洛黎叹了口气，不久后『秩序』术师赶到了现场，在洛秧展现自己的身份后，两人甚至没有遭到任何盘查，被治安官们恭恭敬敬地送回了市区。
洛黎从芙若拉口中得知蕾西也成为了神术师，但至于是哪位神祇的神术师，洛黎并不知道，对于那猩红的枝桠，他也无比陌生。
神术师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无论是哪位神祇的神术师，只要成为神术师，就能过上相对于普通人更加优渥的生活。
而蕾西居然在成为神术师，与莱银传媒签约，眼看就能摆脱过去的贫穷时，选择了无证杀人。
洛黎居然下意识地感到一阵可惜。
这种下意识的想法让他心中的烦躁更甚，他并不知道蕾西和蒂兰儿，以及那位叫莉拉的流民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也并非一位多愁善感的大善人。
但此刻，他却感到一种沉甸甸的烦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感觉无关乎道德判断，也并非对蕾西命运的担忧——他自认没那么多余的同情心可以挥霍。
洛黎说道：“我的委托费还没有结清，洛秧，我们又白忙活一场了。”
看着老哥垂头丧气的模样，洛秧歪歪头：“是吗？”
……
霓虹灯的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将街道上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里是大都会。
莱银传媒的触须早已延伸至此，占据了最显眼的广告位。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十字路口上方，循环播放着《死人大乐透》的最新预告。
「你，厌倦了日复一日的平庸吗？渴望最极致的刺激，最原始的宣泄吗？《死人大乐透》——带你窥探生命最后的绚烂与战栗！」
「生活不顺？来点真实的！莱银秀《死人大乐透》，特邀五阶处理人洛黎，洛黎执剑，为你实现！」
洛黎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些将他商品化的影像。
“真吵。”洛黎低声说了一句。
洛秧“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车子停在事务所楼下。洛黎抬头，看见自己的海报恰好贴在对面楼的侧墙上，在夜色中幽幽发光。
推开事务所的大门，几天不见的薇妮西立刻出现在门口，惊喜地看着两人。
“欢迎回来。”
她说着就想要张开怀抱往洛黎身上扑，结果被洛秧一手按住，动弹不得。
“唔！？”
洛黎看着这位日渐活泼的小姑娘，心想对方第九次灾难也即将到来，上一次是遭到神性孽物的袭击，那下一次又会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而且薇妮西的倒计时所剩无几，倒计时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洛黎也一概不知。
但洛黎心中始终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薇妮西的倒计时清零后一定会有某些极为不好的事情发生。
「请保护我的女儿幸福安全地长大」
「剩余时间：488天」
明明在一个月前，这个倒计时还有一千多天，结果现在却只剩下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洛黎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温水煮青蛙，但没有办法，作为青蛙的薇妮西没有破局的方法，谁也不知道煮青蛙的锅外有什么在等着她。
至少，洛黎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完成好薇妮西的委托，履行他作为事物处理人的职责，另外，他也确实把薇妮西当作了事务所的一员。
毕竟这么个小东西待在事务所里，还是挺有意思的。
“嗯，回来了。”洛黎对薇妮西点点头，“这几天事务所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事。”薇妮西立刻回答。
回到办公室，洛黎联系了火花事务所，让他们整理好有关蕾西和蒂兰儿在过去几个月的情报。
火花事务所的效率很高，并未花费太长时间便将资料一同打包发给了洛黎。
洛黎浏览着资料上的内容，只不过上方并未提及莱银传媒害死蒂兰儿一事，这说明莱银传媒是在故意隐瞒此事，并且还用铁印合同约束了所有知情者。
这就是大公司的手段吗？
另外，目前协会的东部专项计划中也多了一项新的二区委托，便是追捕无证杀害多人的蕾西·洛佩兹。
洛黎本以为对方很快就会被『秩序』术师抓捕归案，但现在看来，要么是蕾西已经逃亡边境，要么就是她的神术能力已经足够强大到躲避『秩序』术师的追捕。
洛黎关掉了火花事务所发来的资料界面，转而查看协会的委托列表。追捕蕾西的二区委托静静地躺在列表里，赏金不算顶尖，但也足以吸引一批处理人。
然而，就在这时，协会为每一位五阶处理人配备的专属客服给洛黎发送了一条紧急消息。
【第十三支柱大都会·紧急事态·特别征召令】
“确认，大都会兰博斯特大道，红翡翠事务所于标准时今日21：43遭遇毁灭性袭击。”
“现依据《环大陆协会紧急状态应对条例》第三章第七款，对大都会及周边区域所有登记在册的五阶处理人发布特别征召。”
协会的特别征召并非强制性政策，但洛黎丝毫没有犹豫，立刻给自己好友列表的几位高阶处理人同僚发去消息询问。
净光：我不知道，但我正在前往现场的路上，现场传回的影像资料显示，这场袭击的规格不低。
协光：洛黎所长，您会来吗，净光大人又想凑热闹，我拦不住她！
灰鹞：感谢您想起我，请您接受我这微不足道的上供。
灰鹞：【向您转账】
灰鹞：【现场图片】
灰鹞：红翡翠事务所几乎全灭，那位『不尽红炎』已经确认死亡，如果您有时间，您可以去现场查看一下情况，如此惨烈的状况，帝国之后肯定会封锁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