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刻
槐笙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手里翻着报纸。
希希喵还躺在病床上，监护仪的绿线在屏幕上画出平稳的波浪。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那位被洛黎从算力矿井救出的名为“伊伊”的女孩走了进来。
“槐笙先生。我来换班了。”
槐笙把书合上，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伊伊。伊伊的手术很成功，梅薇丝为她攒下的手术费治好了她的脑子，唯一的问题是，她把自己从手术台上醒来之前的所有事情，全都忘了。
但槐笙收留了她。
伊伊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那是莫罗留下的笔记本，上面记载着他写下的苍银讣告小故事，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槐笙先生。”她抬起头，“这本笔记本上写的，是真的吗？”
“通篇充斥着过度的美化，你无法从中得到过去真正发生的事实。”
槐笙依旧以他标志性的口吻开口。
“但是，书写这篇故事的人，他想要传达的东西，并没有骗你。你失去了记忆，这并非一件坏事，你可以选择性地记住那些美好的憧憬。”
伊伊又翻开了那本笔记本，她已经把那些故事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有些段落她几乎能背下来，但每次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行娟秀的字时，她的尾巴还是会垂下来。
「请苍银讣告先生照顾好伊伊」
伊伊低声问道：“槐笙先生，他们是谁？”
“梅薇丝和莫罗，他们是你以前的朋友。”
“朋友。”伊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不记得他们了。”
“我知道。”
“他们死了吗？”
“……死了。一个死在纽兰卡贸易区，一个死在奥菲利亚贸易区。”
“他们是怎么死的？”
槐笙看着眼前这只猫亚人：“莫罗是为了让你活下来，把自己的钱和器官运行时间都留给了你。梅薇丝是为了给他报仇，也为了给社区其他死去的亚人报仇，去找了奥菲利亚殖装的董事同归于尽。”
伊伊没有说话。
……
“莱斯莉女士失踪了？”
乔木奉此刻才收到消息，正值斯威夫特贸易区关键时刻，自己的上司居然突然失踪。
“怎么会？”
这并不是一件小事，乔木奉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位黎先生，这段时间以来，那位黎先生时常接触到莱斯莉女士，或许对方知道莱斯莉的去向。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向黎先生发去消息，无数消息弹窗便从他的眼前弹出，提示他在斯威夫特的资产已经被全部冻结。
同时盾币落地的响声在乔木奉的办公室之中响起，来自斯威夫特贸易区的武装力量闯入了乔木奉的办公室。
“乔木奉先生。”领头的女人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我们是斯威夫特交易中心安保部调查科。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这支队伍没有直接对乔木奉采取强制措施，乔木奉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至少不是他身上的事情事发了。
能混到他这个位置上的人，又有几个没有进行过违规操作。在这个市场，一干二净的人怎么可能赚得到钱。
“等一下。”乔木奉说道，“至少告诉我，你们在调查什么。”
“莱斯莉·克伦威尔，交易中心注册金融术师，于今日失联，疑似叛逃。经初步调查，其名下资产已在失联前完成分批转移，去向不明。现根据交易中心安全条例，对与莱斯莉·克伦威尔存在密切工作往来的相关人员进行逐一排查。”
乔木奉不敢置信：“……叛逃？不可能……她上周还……她不可能……”
与此同时，斯威夫特贸易区中心酒店，同样配置的队伍闯入了顶层套房。
黎，由莱斯莉·克伦威尔引荐的外来富商，调查队伍按照例行程序找到了这位富商的套房。
调查队员鱼贯而入，但黎先生的身影并不在其中，整间套房之中只剩下黎先生的那两位护卫。
伊瑟瑞斯和诺拉见状，没有任何反抗，两人丢下手中的武器之后便举起了双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领队的调查科科长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
“伊瑟瑞斯·瓦伦丁，诺拉·诺德伍。”科长念出他们的名字，“你们的雇主在哪里？”
伊瑟瑞斯回答道：“抱歉，我们签署了铁印合同，我们无权告知雇主的去向，请您理解，这事关财源广进事务所的声誉。”
科长挥了挥手：“带走。”
队员包围了两位护卫，将他们带出了酒店。
这间酒店的监控之中并没有那位富商离开酒店的画面，他到底去了哪里？
科长走出酒店，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远处那栋巨大的建筑，斯威夫特交易中心的玻璃幕墙正在暮光下泛着沉默的光。
调查队员涌入各间办公室，一位位正处于工作岗位之上的职员被带离岗位，类似的场景在斯威夫特贸易区的各个角落里同时上演
这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涟漪在斯威夫特这座庞大的金融机器中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每天都有公司倒闭，每天都有职员被辞退，每天都有人的账户被冻结、信用评级被下调、器官运行时间逼近红线。这座城市早就习惯了这些。
一个人的消失在这里不是新闻，一万个人的流动也不会被那座交易中心看见。
斯威夫特交易中心顶层，那间能够俯瞰整座贸易区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区区一位金融术师的失踪不会引起这里的注意。
斯威夫特董事长坐在长桌尽头，暗银手杖斜靠在座椅扶手旁。
克莱蒙特·拉斯感受着交易中心之中盾币的流动，那是一种只有站在斯威夫特权力顶峰的人才能感知到的韵律。
无数的交易指令在光纤中奔涌，盾币在账户之间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在加固他脚下这座金融帝国的地基。
无数交易员已经就位，分析团队已经完成了最后一轮数据校核，他们只等待风暴降临的那一刻。
